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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人力与天命（第2页）

刘弗轻笑一声道：“去看那军营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

听着苏云蓉在那边列了各个想玩的地方，刘弗忽然打开一盒胭脂，沾了些胭脂，轻轻点到苏云蓉眉间。苏云蓉一怔，然后对着刘弗笑了起来。刘弗眸子一深，伸手解了苏云蓉的衣衫，放下了帷帐。

一夜过去，苏云蓉精疲力尽，直到早上刘弗起床后亲了亲她的额头，才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他两眼。侍从们早就安静的退下去了。本来这皇后宫中也都是苏云蓉的亲信，年中刘弗病了那一次，以后更是严加约束自己殿中和苏云蓉殿中的下人们。倘若有谁敢将两宫消息泄露出去，不仅要身受极刑，而且罪及亲族。

这半年来，刘弗身边贴身服侍的人明显对这位少年帝王更加敬畏。苏云蓉也并非没有察觉到刘弗这半年来的异样。他平日里的话比原来少了，不怎么说及前朝的事情。每到夜里，刘弗又总是隔上两三天不来苏云蓉寝殿，然后再来时总是有些纵欲。

苏云蓉也曾担心的旁敲侧击问了起来，刘弗不过淡然一笑，归咎为外朝事情太忙。直到冬天雪后的一天，大长公主传来消息，说是苏君侯不慎卧病在床，希望苏云蓉能去看看。听闻消息，苏云蓉便是吃了一惊，等刘弗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已经急哭了。

斟酌了一下，刘弗终究还是同意了她今年来第一次的出宫请求，因外朝事情尚未处理完。刘弗只来得及过来说了两句话，便又回去处理事情了。等到苏云蓉着急地赶回家中，大长公主面色沉重，径直带了苏云蓉去了苏君侯那里。

见床上人精神不佳，苏云蓉便是鼻头一酸，却听见旁边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道：“皇后且放心，君侯如今并无大碍。”

当年曾在苏云蓉幼时赠药，后来也见过苏云蓉一面的道人却正站在一旁。他仍旧穿着道士服，胡须雪白，面容却仍旧年轻。等大长公主和苏云蓉又说了苏君侯的状况，苏云蓉这才放下心来。等几人说了几句话，道长这才提出跟苏云蓉单独说两句。

大长公主自然是期望着，道长能解决苏云蓉至今无子的问题。毕竟之前医女也调理了，结果今年还是没有消息。苏云蓉却有些犹豫，不知道道长会说些什么。两人刚站定，他摸了摸胡须，长叹一声，然后挥了挥袖子。

懵了一下，苏云蓉却仿佛看到了一连串的走马灯。年轻帝王终于掌控权力，而且和皇后终于有孕。然而，踌躇满志的埋伏计划最终失败，而他刚抱过未满半岁的儿子，就被皇后下了最后一味毒。

尚且还怨恨不已的皇后见帝王死去，反倒是终于抱着他痛哭不止。随后，战败的将军在牢中被救出，打起了为君复仇的旗号，联合郑太后一起追着带走皇子的皇后一行。各地诸侯也跟疯了似的，一半举兵造反，一半迎了逃走的皇后和皇子，说自己才是正统。

在刚刚开始的动乱中，长安就被鲜血染红。大长公主府上，大长公主带着小儿子仓皇给女儿收拾后路。眼看大伯一家人来不及逃走，就连自己抚养过的两个妾生子也被枭首示众，本是金樽玉贵的二公主投缳自尽。

不等这一干人等结束这场乱戏，刚被耍了一把的匈奴人趁火打劫，接连拿下了边关多个州府。等到你争我抢的各路诸侯和郑太后回过神来，匈奴人的铁骑已经逼近长安。各方混战后，本就一直被匈奴压着打的本朝彻底分崩离析。

铁骑压境下，国土四分，分别掌握在各方势力中。而卷入乱国纷争中的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两代君王攒出来的国力就这么一半拱手让给了匈奴，一半被内讧的各方挥霍了干净。

龟缩在长安后的领地的诸侯再无攻打匈奴的野心，一边继续朝贡，一边了这纷争的乱世。回过神来，苏云蓉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而道长的面容正在肉眼可见的衰老，身形也逐渐伛偻。

他深叹一口气，道：“天行有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当年，老夫发觉星芒异动，或许是哪方高人费劲全力，为我子民拼的一线生机。没承想，这终究还是对现世有所影响，既然有缘助你一次，如今这次我也不得不告诉你。”

“道长何苦为我耗费至此？苏云蓉愧不敢当。”

“他天命本是千古一帝，然而人力尽则事变。而倘若老夫当初未曾救下你，他本就是帝王命又经受此叛。恐怕过不了十年，朝野上下必将杀戮起。老夫察觉此事后，本也想过是否这样便好，但是终究还是来了。心无挂碍，法力耗费不过再积累而已。事不过三，贫道与仙客机缘已尽。”

说完此话，如今面容已老的道人便翩然离去，不等苏云蓉再说一句话。大长公主本就听不到他们说话，只来得及送下道长。回身而来，她却见苏云蓉泪如雨下，心中也是难免不安。苏云蓉上前抱住母亲，哭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道长……”大长公主很想问，道长有没有说出什么求子妙方，可是看到女儿痛哭，总觉得道长可能说的是此生无孕。

苏云蓉哽咽道：“母亲就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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