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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流浪的孤独者之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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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办公室以后，季晓卿心里有些烦躁，烦躁的原因是看过了前台的喜剧表演，后台的自己仍然心有波澜。修炼得还不够，任何生气懊恼，其实不过是和自己过不去。

很多年以前季晓卿和袁文轩一起看过周星驰的喜剧电影《功夫》，这部电影成就了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角色——“包租婆”，可是包租婆的出场音乐却很少人能记得。袁文轩看完电影后找到了这首曲子给季晓卿听，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

抽离出电影，单独听音乐，除了开始的旋律能听出被嵌入电影而导致的喜剧元素以外，更多的调子是略带灰色的。小提琴的声音在高和低之间频繁的切换，旋律却非常顺滑，转音自然，音韵和谐，当中有几个音节给人用手指拨动琴弦的感觉，猜不中下一秒会有什么样的旋律，但又一切尽在合理之中。

季晓卿去翻阅了袁文轩的笔记是这样的一句点评：“鬼才的小提琴演奏，充满戏剧性的音符，让人感受到命运安排的玄妙，历人间悲伤和喜悦，退看云卷云舒，音乐之美，在于超越文字所能详尽的乐趣。”

季晓卿想起了这首曲子，是因为袁文轩表达的淡泊名利的情致，仿佛能提醒她在情绪中保持冷静。她悄悄戴上耳机在音乐库里搜这首歌，没有想到竟然有一个张辰皓演奏的的版本，于是听了起来。

季晓卿曾和毒耳乐手讨论过这首曲子的小提琴演奏难度，他说非常难，非专业小提琴手不敢轻易尝试，因为它的旋律听上去和谐，而演奏的时候旋律跨度非常大，如果演奏者没有达到一定的熟练和理解，非常难演绎音乐本身的特点。

张辰皓演奏的琴和季晓卿听过的其他版本大体上差不多，而在接近第六分钟的时候，整个乐队的和声部分往下沉，去突出他单一把小提琴的敏捷和跳跃，彰显出了结尾特有的活泼，是他的演奏，让她第一次注意到结尾部分的丰富。

正听得入迷，张辰皓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季晓卿吓了一跳起身接待，忘记自己戴着耳机于是挣脱耳机线，音乐在小小的办公室扩散开来，还好曲子步入尾声，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束。像技艺高超的体操运动员，在高难度动作之后稳稳地站住。

“张先生，不好意思，您找我？”季晓卿慌忙去把手机声音静音，但凭他小提琴手的敏锐，一定听出那是他演奏的曲子。

“我没有猜错的话，《流浪者之歌》？”张辰皓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来意，哪里有音乐，哪里就会有他的全神贯注。

“你介不介意再给我听下从第5分30秒开始的部分？”张辰皓提出要求。

不算过分的要求，季晓卿就把手机放到了合适的音量然后从他指定的地方开始放。他很专心，她也刚好想再细听一次这个结尾。

“啊，原来是这样的。”张辰皓紧锁着眉头，并无丝毫得意，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

“张先生希望你不要误解，我喜欢听音乐，并不是窥私的意图。”季晓卿只好解释，毕竟自己刚和人会面结束，却躲在房间里听他演奏的曲子，以常人的思路来说确实有点诡异。

“哦，不，我只是比较少在音乐平台上去听自己音乐会录播的版本，我刚突然觉得在处理最后的这个部，表现力过强，不是我想要的效果，这样让整个曲子听起来和前面的部分不是很和谐。”张辰皓认真地解释，有如说是跟季晓卿探讨，不如说是他在说给自己听，好把这件事情当做笔记一样记在心上。

“张先生，我对音乐所知甚少，今天是第一次碰巧听你演奏的版本，绝无刻意恭维的意思，我反而觉得这个结尾是相较于别的版本更特别的一个演奏方式。很多成熟冷静的演奏家，读谱和演奏的时候注重的是和谐统一，但是这首曲子从作曲家本身来说是想带给听众冲击力。西班牙本身是个非常有活力的国家，从字面的意思说《流浪者之歌》，演奏的时候更飘逸和灵动一点，会更符合曲子本身的气质。”季晓卿是个感想敢说的人，不会因为对方更专业就不敢表达自己的观点。

“季小姐作为一个听众，能有如此专业的想法，我很意外。最后一节使用了查尔达什的旋律，这部分的音乐主题与李斯特在他之前完成的《匈牙利狂想曲》第13号使用的主题相同。萨拉蒂拉在做法上是很大胆的，当时我去突出这部分的演绎应该单纯是想强调这个趣味，所以感谢你从专业听众的角度给我一些不同的想法。”张辰皓非常意外季晓卿是这样一个能静下心听古典音乐的女孩儿，即使是成长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张辰月有的时候也无法完全理解他。而季晓卿却给他带来了完全不同的视角。

“哦，张先生，你刚找我？”季晓卿切回了关于音乐的话题之前。

“晓卿，我刚去买咖啡，给你带了一杯美式，你现在不会失眠还躺地上吧！”楚洁端着一杯咖啡进季晓卿房间，她全然没有看到张辰皓的存在，大概是怕咖啡洒出来，全神只关注了咖啡。

“谢谢你，刚好今天没有喝！”季晓卿喜欢楚洁直来直往的性格，所以不想做出被打扰了的态势给人徒增压力。

“哦，你有客人啊，那我不打扰了，你们先聊。你也不给人找个凳子坐着，难怪我没有看出来。”楚洁发现玻璃房间里还站着个人，也很自然地接下去。

“恩，我就是来表示一下感谢，是我不打扰了，告辞。”张辰皓说，吞回了剩下的半句道歉。而张辰皓心里却五味杂陈，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她躺在地上，她在给自己施加苦行吗？因为袁文轩？到底是缅怀他还是觉得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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