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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ldo;姐姐你醒了！&rdo;莫雪见莫璃睁开眼，立即坐直了起来，且面上明显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刚刚莫璃那睡得安静的模样，让她心里止不住有些恐惧，莫六斤自闭上眼后就再没睁开，给她留下太深的印象了。

&ldo;你怎么在这，没回去睡午觉的吗？&rdo;莫璃哑着声轻轻道了一句，一觉后，她却发觉头疼似乎比之前重了，且身上愈加乏力。

&ldo;我刚刚回去睡了。&rdo;莫雪说着又道，&ldo;姐姐要喝水吗？红豆姐姐煎药去了，我给姐姐倒水喝。&rdo;

&ldo;嗯……&rdo;莫璃有些飘忽地应了一声，刚刚她似乎做了个梦，梦到她刚刚嫁给韩四道的时候，那会她还不知他吃不得蜜饯玫瑰，也还不会做苏油泡螺。只因听他说一句外头的事太多，令他连吃饭都吃不出味道来了，于是那天中午，她特意出门去苏饼斋，等了近一个时辰，请老师傅给她现做一盒玫瑰花饼……哪知那天他却因她那盒饼吐白了脸，她亦被吓得几乎是手足无措。所以自那后，她不仅为他戒了蜜饯玫瑰，还用心学做各种点心，最后她为他做出的苏油泡螺，连酒楼的大师傅都比不上。竟会做那样的梦，莫璃有些怔然地看着顶头的床帐，梦中，婆母满脸怒气地斥责她的时候，他明明还虚弱地躺在床上，却还是白着脸出来帮她说话……

莫璃想到这，就皱紧眉头，猛地闭上眼，阻止自己再继续回想。莫雪刚动杯子的时候，红豆就捧着药汤进来了：&ldo;咦，怎么就二姑娘在屋里？四妞呢？二姑娘是要喝水吗？&rdo;&ldo;四妞解手去了。&rdo;莫雪垫着脚拿了一个杯子后，就转头道，&ldo;是姐姐要喝水。&rdo;&ldo;姑娘醒了！&rdo;红豆往床这看了一眼，便快步走到桌边，将手里的托盘往桌上一搁，然后接过莫雪手里的杯子道，&ldo;让我来吧，二姑娘小心烫了手。&rdo;莫雪瞧着红豆搁下的托盘上除了一晚药外，还有一个盖上盖子的圆碟子，便问：&ldo;这里是什么？&rdo;

&ldo;这可不就是二姑娘给大姑娘买的玫瑰花糕吗。&rdo;红豆一边倒茶一边笑道，&ldo;刚刚阿圣抓药回来的时候，那糕点店的玫瑰花糕新的还没出炉，所以阿圣回来后又出去了一趟，正好他将这糕点拿回来时，姑娘的药也煎好了。&rdo;

&ldo;玫瑰花糕？&rdo;床上的莫璃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ldo;我竟是忘了姑娘向来是喜欢吃这等糕点的，幸好二姑娘记得，刚刚特意偷跑出二门让阿圣给姑娘带这个呢。&rdo;红豆将茶水拿到床边，扶起莫璃，接着道，&ldo;姑娘以前每次喝了药后总会犯恶心，少不得要呕上几次，偏还吃什么都没胃口，如今有这个糕点，姑娘就喝药前先吃一块压压胃，过后再吃一块压压药就能好受些了。&rdo;莫雪将碟子上的盖子掀开，把鼻子凑近去闻了闻，然后就抬起脸笑眯眯地道：&ldo;姐姐，还是热的呢，好香的呢。&rdo;她说着就将那碟子捧起来，小步跑到床边，献宝地递到莫璃跟前，&ldo;姐姐快尝尝，吃了这个，一会喝药就不苦了。&rdo;

莫璃怔怔地看着那碟玫瑰花糕，因发烧而有些昏沉的脑子一时间又有些恍惚起来。刚刚还做了那个梦，一觉醒来后，梦中曾发誓再不碰的东西，却被捧到了眼前。&ldo;姐姐？&rdo;见莫璃久久不言语，莫雪不解地喊了她一声，然后又扭头看了红豆一眼。红豆忙笑道：&ldo;姑娘这才醒来，可能还不太想吃东西呢，二姑娘先拿回桌上放着，一会再……&rdo;

&ldo;不，我想吃。&rdo;莫璃忽然道了一句，然后就拿起一块玫瑰花糕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绵密的口感，甜而不腻的味道，还有浓浓的花香，隔了十年，隔了十年，她才再次尝到这个味道。曾经的她，到底砍掉了自己多少东西！到底拔掉了她身上多少刺？

&ldo;姑娘……&rdo;红豆一惊。

&ldo;姐姐？&rdo;莫雪有些慌了。

莫璃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是掉了泪，她一怔，随后便一边擦掉泪，一边对莫雪笑道：&ldo;这个，好久没吃了，没想到这么好吃，谢谢雪儿给我买。&rdo;莫雪立马笑了：&ldo;那我以后把压岁钱都给姐姐买这个。&rdo;

&ldo;压岁钱？&rdo;莫璃一愣，一旁的红豆扑哧一笑，就道，&ldo;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是二姑娘特意去叫阿圣给姑娘买的糕点呢，所以这银子当然就由二姑娘来付了。&rdo;红豆说完就朝莫璃眨了眨眼，莫雪则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起来。正好这会刘妈过来找莫雪了，待莫璃喝了药，再躺下后，刘妈便将莫雪领了出去。

&ldo;这是阿圣送回来的，姑娘先替二姑娘收着吧，那些糕点哪里用得上这个的。&rdo;红豆将药碗放回去后，就拿出莫雪那个银锞子交给莫璃。

&ldo;刚刚你怎么不直接给雪儿？&rdo;莫璃接过后，就问了一句。

&ldo;阿圣给我的时候说了，这是二姑娘的心意，我要是就这么还回去的话，二姑娘心里准会有些难过的，所以便让我交给大姑娘。&rdo;红豆解释了完后，又接着笑道，&ldo;那家伙五大三粗的，想不到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呢。&rdo;莫璃手里握着那个银锞子，躺在床上沉默了好一会，闭上眼睛前交待了一句：&ldo;贾黑回来后，你叫我一下，我有事要交代他。&rdo;红豆一愣，忙道：&ldo;姑娘，你不是说回来后会听我的好好歇几天的吗，这才刚喝了一碗药就……&rdo;

&ldo;我不去前厅，你让他过来耳房那见我，我就跟他说几句话，不劳什么神。&rdo;莫璃说完就闭上眼。十八名士最后跟石大山谈好的价是十六两三钱，比莫二老爷最后给她定的价足足高出一两，且石大山一下子定了七千二百匹。如果真照她原先跟莫二老爷立的契书那般收差价的话，刨去这些天为此花的跑腿费和人情费外，她一下子就能收到六千五百两。这个数目，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大获全胜了。但这却不是她要的结果，接下来她得将这六千五百两滚出更大的利，必须趁着他们都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赶快站稳脚跟，否则，否则……莫璃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抓着那个银锞子，蹙着眉头盘算着以后的事。

第123章布置

乌金西坠，日已沉山，莫璃东厢这边的耳房内，红豆将那盏铜胎三足莲花灯点上，接着又将茶水手炉等物都搁到莫璃跟前，然后才退到莫璃身后，眼睛却直直盯着坐在对面的贾黑，似在说：你有话就赶紧的，别一会磨磨唧唧个没完。贾黑呵呵笑地喝了一口红豆送上的茶后，又关心了莫璃两句，然后才道：&ldo;莫二老爷听了东家的意思后，犹豫了好一会才松口，答应先看看东家具体如何操作再最后定。我估计莫二老爷就是拖上几日，以便跟东家谈条件，总归今日之事后，谁都看出东家这边的关系网不容小觑。再说永州这个位置，水利交通如此方便，只要想将买卖做大的，就少不得要跟市舶司打好关系。&rdo;

无论是从作坊出来的，还是店铺里卖的丝织品，每一匹织品上都会有一条腰封，其上面记载着织品的颜色、名称、纹样、产地、作坊以及织染工匠、监造人姓名等。从一开始，莫璃就盘算着，只要&ldo;十八名士&rdo;最后能成功推出去，那么她一定要借机在十八名士的腰封上添上云裳阁楼的名号，这是扩名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但此事如果一开始就跟莫二老爷提的话，定会被拒绝，她须得一步一步徐徐推近，让莫二老爷先看到她有谈条件的资格，然后在伺机提出此事。唯有这样才能将莫二老爷的防备心一点一点的瓦解，进而转成真正的合作关系，然后她再慢慢参股进去，最后取得决定权。

莫璃听了贾黑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沉吟一会，再问：&ldo;石大山那边，你谈妥了？&rdo;此次买卖，石大山之所以能拍案得如此慡快，除了看好&ldo;十八名士&rdo;确实不俗外，还有一层重要的原因，即是莫璃透露出来的关系网。石大山是海商，较之别的本土商人要更常跟市舶司打交道，而且之前他就打听出一些消息：因朝中权力隐有变动，大昭极可能在近几年内，将永州的港口设为最大的对外贸易点。所以他才会提前过来永州，原本只是想先大致看看这边的情况的，却不料这一过来就给他遇上了莫璃这条便捷的道。y浸商场多年的他，太清楚这时机的重要性，故此即便他在知道&ldo;十八名士&rdo;是出自莫二老爷作坊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跟莫璃谈这笔买卖。而也正是因为石大山的态度，令莫二老爷不得不越来越重视莫璃的话，他也不是商场上的雏儿，自然明白，如果没有莫璃牵着的这条线，那他即使此次能谈成石大山这笔买卖，却保不准下次石大山还会找上他。且更主要是，如今他在莫大老爷和莫三老爷的夹攻下，已是腹背受敌，所以他不能随意拒绝盟友，特别是这个盟友还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利益。再者，莫璃让贾黑传给他的话是，如果能在&ldo;十八名士&rdo;的腰封上添加云裳阁的名号，并且将&ldo;十八名士&rdo;放在云裳阁代销的话，那么，她将在上流阶层的圈子里，把&ldo;十八名士&rdo;再推上一层楼。周府冬宴那日，石大山宴请的主要宾客，多是同行的商人。商品这种东西，如果只在卖家圈子里出名，那顶多是在初始顺利谈成一两笔买卖，可如果到时消费者不买账的话，那最后的命运一样是亏本。但若是此商品能在主要消费阶层打响名头，其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市场上有了需求后，商家还愁什么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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