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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白衣入城3（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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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府秋夜凉寒，尤其这白玉城附近，位于春城府西北角，寒秋十月的夜里已略有些刺骨。白日里的喧嚣早已不复，萧杀的夜里，瑟瑟秋风卷积着几许阴寒，为这寂静深夜点缀了几丝阴森。福安酒馆也正是那福安客栈已经早早打烊，好在对面南乡县最大的酒楼还在歌舞升平，灯火通透，使得长街这一角还有些许光亮。

扶在酒楼走马廊的栏杆前，白日里在酒馆前摆弓悬赏的浪荡公子手持拳头大小的酒碗，边品美酒，边俯视着下方。一旁体态丰腴，一身贵气却也有几丝江湖气息的美艳妇人斜靠在木椅上，似乎有几分醉意，迷离双眸十分令人神往。

“如何啊，宋公子，这趟买卖，你是准备做还是不做？”美妇轻抚眉头，笑着问道。

眼前的公子胸膛笔挺，收敛笑容，那副倜傥的俊容浮现出些许阴冷。白玉豪族唤宋氏，茶香古道三十里。眼下这个俊秀公子正是白玉城四大家族之一，以茶叶生意起家的宋家的二公子——宋秀庭。

“徐玉娘，这趟买卖，是我先得的信儿，人手也是我召集来的。你用你身上那二两玉肉从我家门客身上打探到了消息我算你有本事，可是这趟买卖还得凭实力来拿。你要是真想打压牛家，那门道有的是。”

听了这话，那个被叫徐玉娘的美妇整个身子都缩在了椅子上，一脸娇羞地苦笑。

“宋二公子如此一说，那是真叫奴家无地自容。”徐玉娘又伸直了身子，露出了一条如美玉般的白嫩大腿，笑道。“放心，我只在一旁看戏，若是宋二公子得手，自然真心实意举手恭贺。若是公子功败垂成，我再做计较。”

宋秀庭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压住了心中欲火，斜瞟了徐玉娘一眼，又走上前，迎着夜里的秋风看向下方。那叫做徐玉娘的美妇原名徐惜绵，乃白玉城四大家族徐家千金。早年丧夫，却丝毫不掩其放浪习性，因家里做玉石生意，肌肤由头到脚都如璞玉般剔透，故被人称作“玉娘”。

二人在楼上又闲聊了半柱香的时间，长街两侧终于传来阵阵躁动。东边赶来二三十个身着官服的衙役，为首一个头戴乌纱的灰须男子走到福安客栈前驻足，转过头看向对面酒楼上方，见到了宋秀庭的身影后，拱了拱手。长街西侧也奔来一群五大三粗的草莽汉子，有些身披粗布麻衣，有些直接赤膊上阵，各个凶神恶煞。带头的一个精壮汉子一脸络腮胡茬，目露凶光，看了看上方的宋秀庭后，也点了点头。

这两人的身份都不算简单，官府般打扮的灰须男子乃是南乡县知县曹童，而那留着络腮胡茬的凶悍汉子叫做王作海，乃南乡县出了名的恶霸。这两拨算是一兵一匪的队伍，走到一起后没有丝毫生疏敌意，反倒是出奇的平和，似乎是要同仇敌忾一般。

与两人目光交汇之后，宋秀庭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授意他们行事，可见这四大家族在白玉城的地位，连一县之首也要俯首称臣般在这宋家次子面前行事。

“福安客栈内的贼人听令，休要再躲躲藏藏，若将赃物交出，可免你们一死。”曹童仰着头高声呼喝。

他这一番叫嚷却让客栈内的许多人都惊愕不已。东门镖局的父女二人在屋子里正商议归途琐事，听到这声喊话，面面相觑。很快，大镖师温长云推门而入，也顾不上礼数，一脸惊疑地望着父女二人。三人异口同声，同时说出一句。

“莫非是那群贼人？”

被当成拦路贼匪的路易斯和司长风一行，可顾不上别人的怀疑，几个心腹很快就凑到一起，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司长风疑惑地念道。

“不一定是在说我们。”路易斯沉声说道，同时推开了窗户，看着对面的酒楼。“那个男人一直看着这边，白天悬赏拉弓的就是他。我觉着他不是想找我们麻烦。”

司长风也从凑上前望去，见的确是那名男子在高出俯视，他便略感安心。随即，他又看了看客栈下方，左边一群市井草莽，右侧一伙叛国官兵，这两伙人混在一起共事，真实稀奇光景。

“这他娘的官兵和泼皮合伙，若不是早有阴谋，那便是明天的日头要打西边升起。”司长风捋了捋胡须，合上了窗户，弹指间的思量后，终是说道。“或许是为了那东门镖局而来。”

路易斯挺起身子，看着挤在群里一群人，不由地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各自回房。他们银钱有限，二十个人都是三两个一屋，好在客房床铺容得下至少两人，也不至于让他们打地铺。路易斯走回窗前，并倚靠在床头坐下，司长风依旧在窗前窥视下方动向。

“等你们在这里安稳下来，我就打算想办法往北边走了。”路易斯垂下眼帘，略显疲乏地说道。

“我说你怎么自打收了信后就一直唠叨个没完，你们北陆对你如此忘恩负义，你还要回去为他们卖命？哎！”最近，路易斯只要一提起回北陆，司长风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阴郁。他老脸拉下，沉声说道。“你这人就是命贱，不遭那鸟罪就浑身不舒服。若是老子受了那冤枉气，我不把那昏庸国王拔光了毛就算他祖上坟头青烟袅袅。”

“你说的好像我在你们这过上了王侯生活一样。”路易斯并不气恼，只是咧嘴一笑。

“可你过得自在，纵使是被瀛洲狗追得东躲西藏，可咱们想干什么干什么。没银子，随便找个华奸富贾劫富济贫；没吃食，随便找个奸商贵胄杀人越货；没女人，”司长风犹豫了一下，神色不大自然。“我去瀛洲军营里抢几个瀛洲女子给你消散欲火。”

路易斯一直咧嘴笑着，他明白司长风口无遮拦的抱怨只是舍不得这份情谊，他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干笑着。顿了许久后，他平静地开口问道：“没家人呢？”

这一句话问出，两个人同时默而不语。这北陆大汉说千百个缺失，司长风都能想方设法去画饼充饥，可唯独一句没有家人，让他自己这个孤家寡人也着实束手无策。司长风长叹口气，想着过去，自己也有妻室，却在瀛洲人杀入天都府境内后，避难途中被瀛洲铁蹄糟践致死，连同一女一齐惨死途中；他大哥率军抗瀛杳无音讯，他一群侄儿侄女也不知所踪，难晓生死；他还有一个妹妹，如今也是全无音信。除了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外，他不过也是一个孑然一身的老鳏夫而已。

“你这话，俺就没辙了，也罢！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老雁千里不忘巢，何须咫尺论情长。”感慨般赋诗一句后，司长风沉下脸色。“可北行不易，瀛洲人一路设卡，你我的悬赏画像贴得到处都是，你又怎么能如此容易重返故土呢？”

司长风这话并非是要挽留路易斯而故意夸大其词，从春城赶往白玉城这一路，他们已经不下三次在路上看到过关于两人悬赏缉拿的榜文。这一点，路易斯也心知肚明，他不去多做考虑，只想着日后逢山翻山，遇水渡水便是。

就在此时，平静了片刻的长街之上，突然有人暴喝一声，宛若平地惊雷起，水面巨浪翻。只听到恶霸王作海高声历喝，声音如携雷之箭穿过木窗，直入耳中。

“东门镖局，岂有此理，竟仗着你们镖局势力，劫我家传之宝。快将白玉印和七宝刀还与我来。”

司长风这边恍然，可隔壁一间房却炸开了锅。东门镖局三大镖头全都瞠目，如遭雷击。这趟镖的的确确保得是白玉印和七宝刀。可他们也曾派人调查过，这两件宝贝确实是雇主光明正大靠重金买来，没半点歪门邪道的勾当，这一路押镖也十分小心，押送之物没透露半点，可长街上的恶霸泼皮居然口口声声说出这两件宝贝，不由地让在场的所有东门镖局的镖师，都暗感身旁有人擅使那无间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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