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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衣入城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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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阳城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乱战中不少军卒甚至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奉守城主帅焦恒之命，云无涯与费冕二将，随少主焦雷杀向城南，却不料城南也被瀛洲人攻破，大批持矛侍由城南杀出，三人一路且战且退，不由地只能往城北奔去。杀入城内的瀛洲人涌入街头，开始大肆破坏，大约有四五十人的兵马盯住着这三个意图杀出城去的华洲将领。

焦雷驾驭一匹暗天龙，手持一杆马槊，遇上意图阻拦的瀛洲人便是一槊戳过去。身旁二将也均骑着两匹龙驹，若不是坐骑优势巨大，他们三人怕是早被瀛洲人重重围住。三匹龙驹急转直奔，穿过三条街巷，卷起层层沙土，总算是见到了城北闸门。很是不巧，他们马蹄刚刚踏上出城道，闸门便被攻破。所幸的是，由城北杀入一批人多数都是华州叛军。

见到一群数典忘祖的叛军，焦雷再一想自己的爹娘今日却可能要捐躯赴国难，心中那股巨怒陡然剧增，扬起马槊，径直冲杀过去。身后云无涯和费冕见状，一个挥舞七尺关刀，一个武动狼牙棒，也跟着冲杀过去。龙驹本就身高体大，迅如闪雷，直冲过去就和一座小山压来无异，那群叛军看一眼就吓得腿脚发软，再有一根长槊直直飙来，更是心胆俱寒。

噗嗤！

焦雷对着一个面露惊色华洲叛军一槊刺去，直接贯胸而入，随即挑起此人一路奔杀出城，龙驹铁蹄肆无忌惮，真的是踏出了一条血路。后方瀛洲人一直紧追不舍，可瀛洲战马的确追不上龙驹，只得不停地攒射弓箭。焦雷过城门时，直接一槊推出，将那叛军死死钉在城门上。

三匹龙驹踏过无数尸身之后，绝尘而去，瀛洲人一番乱箭无果之后，也不再计较这三个如丧家之犬般匆匆逃离的华洲将领，转而入城继续与守军厮杀。逃离午阳城将近五里地后，焦雷转过头，遥望了一眼依旧飘着袅袅狼烟的城头，那一直悬在眼眶上的泪水中忍不住飘落。

“爹——娘——”

焦恒的话说得虽然好听，但焦雷岂会不明白，他们逃出城外，去哪里求援，去何处请兵？若是真有援兵赶至，何至于被困如此。放出去的信使一批又一批，可援军却久久未至。焦雷明白，焦恒也不是圣人，焉能没半点私心，他吩咐了两个得力干将随行，不过就是为了增加自己存活的希望而已。一路想来，焦雷泣不成声，圆鼓鼓的鼻头都哭得红肿了。

这一战打下来，焦雷也清楚，爹娘多半是要将性命交代在午阳城了，可是自己虽然逃出来了，又将往何处呢？绕过午阳城，去投奔舅父彭振锋？这看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焦雷只要一想到，彭无畏本应率军驰援，却又不见踪影，一旦是他拒不出兵，那纵使南城王彭振锋是他舅父，他又哪里能容得那害死自己爹娘的人时常在眼前晃荡呢。回天都府？且不说天都三府早已被瀛洲人所占据，即便把瀛洲人打跑了，那里也已经物是人非。

就这样一路狂奔，一路乱想，眼见就是要夕阳西下之时了，三马也已经奔走一个时辰，终是行至一座不算多么高耸的山峦之前。焦雷率先勒住马缰，停下脚步。脸上的泪水早已被一路秋风吹干，此刻的焦雷从面容上看既像是古井不波，又有些茫然无措。

“二位将军，我们下马歇息片刻吧！”焦雷说道。

云无涯点了点头，一脸阴霾，而费冕则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焦雷转头看去，只见费冕嘴唇发干发白，两眼略有些涣散的感觉，想必是一路狂奔下来确实累得不轻。

“费将军......”

话音未落，只听得扑通一声，费冕直接栽倒在地，背后赫然插着四五支箭矢。焦雷长叹一声，一手抚在额头之上，一副无可奈何的丧气模样。云无涯眯起眼睛，嘴角一咧，也是哀叹一声。眼见着袍泽战死，云无涯心里的憋屈无以复加，他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伍汉子，心里最想的那还是与午阳城同存亡，与瀛洲人决生死。可是军令如山，即便他心不甘，也不得不从。看着费冕的尸体，云无涯就想到，被箭矢射中的那人，为何不是自己呢？

可事实总是如此，谁人都无法逆转。焦雷坐在一棵槐树之下，口中十分干渴，云无涯将费冕的尸体拖至山脚下的一块岩石前，也蹲坐下来。

阴风升起，云翳涌动，尚未有半点动静，这天象异变，便令人倍感不安。也不知为何，焦雷和云无涯全都一怔，各自将手按在兵刃之上。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这还没进山，便先栽倒一个。”

说话间，一个枣面大汉由山脚一侧的树林内走出，他手持一把砍刀，刀背搭在肩头。焦雷和云无涯如临大敌，直接拔出佩刀，一脸阴沉。

“不错不错，三头龙驹，这一趟收获颇丰。”又一俊朗青年仰天大笑走出山林，头缠一张白布，手提一把长剑。

最后，由山道上徐徐行来四五十号人，为首的一人还是个身着青衫红袍金丝布靴的年轻女子。

北都府燕首山原本就是就是一处山贼林立的地界，不过最近一段期间，几家山寨展开火拼，最后合而为一，成了这里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伙山贼。肩搭砍刀的枣面大汉原本是燕首山飞蟒寨寨主——李八面。从前就是一县凶顽，十年前便在附近县城犯下三起命案，随后被官兵追杀至此，落草为寇。头缠白布的俊朗青年姓胡名凌，本是北都宣城府的一个解元，却因妻子偷情于他人，愤而将二人杀害，随后流走于青楼，专杀花魁，出逃后在燕首山又宰杀了个贵妇，送与山上黑云寨纳做投名状成了头领。后来山寨火拼，黑云寨寨主被那红袍女子给斩杀，他便带领黑云寨投诚献寨。

这两个人都算是穷凶极恶，可论起拳脚和狠毒，与率领一众人马最后现身的红袍女子一比，却相形见绌。此女子承父业，继承了燕首山第一号山贼窝——鲲鹏寨的大头领的位置，从小习武，练得一手神出鬼没的刀法，一个月之间率领鲲鹏寨将燕首山的几处贼窝屠杀了遍，最后一统燕首山绿林。她复姓万俟，单名筱，样貌虽然清秀，可举手投足间却尽散杀机。

“你们是何人？”云无涯纵横疆场十余年，比焦雷更显从容。

“嘿，大姐，这人还身着铠甲，是个兵痞子。”李八面笑着，露出一嘴黄牙。

“你们，是哪路军马？”万俟筱提起刀鞘，划了划脑门前的发丝。

“华洲军睚眦部。”

“睚眦部，睚眦必报，彭振锋的军马！你们来的方向是午阳城那边，”万俟筱举刀指了指午阳城方向。“午阳城又沦陷了？”

云无涯和焦雷都是深呼口气，没有作答。万俟筱看了看靠在岩石前的费冕的尸体，撇嘴一笑。她已经得知了答案。她不在乎别的，想到瀛洲人的军马不会在午阳城驻守多久，多半还是扶植叛军势力，心里也有了底，到那时带着鲲鹏寨去打劫一番，那又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两句话后，万俟筱顿时失去了拖延的兴致，直接抹了一下脖子，示意可以将这二人杀掉。哪怕只夺了那三头龙驹，也能卖上千两黄金。

得了万俟筱的指示，李八面和胡凌也不客气，举刀提剑跨步向前。焦雷和云无涯也有默契，一个错身后两人抡动兵刃拼死迎敌。云无涯七尺关刀诠释了何为一寸长一寸强，逼得提剑的胡凌半步也近不得身。胡凌本就是文士出身，杀人后也只练就了皮毛剑术，遇上云无涯这等豪勇善战的疆场骁将哪里抵敌得住。反倒是绿林凶魔李八面，和手持三尺腰刀的焦雷斗得分外胶着。

坐于马上静静观战的万俟筱紧蹙眉头，若是她出刀死斗，十之八九可以压得住那手持腰刀的年轻人，可能否胜得过舞动关刀的铜甲战将便是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些也不重要，她本就不是一个逞强好胜的人，反正身后还有几十号弟兄，一会直接乱箭射上一番，将两人千刀万剐也不是难事。

然而正当这个心狠手毒的女贼首欲痛下杀手之时，远端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马蹄声，万俟筱转头看去，喜上眉梢。只见山道另一头，徐徐行来一员身着白衣银甲白披风，坐下白鬃踏雪龙，手握一杆通体银漆雁翎枪的年轻将领。那白衣将领相貌好生俊朗，冷眸剑眉英气无双，鼻悬戾气口衔杀机。万俟筱看罢拍腿叫好，又得了一头龙驹不说，那白衣将领杀了不亏，若是能活捉，去山上当个压寨的夫君，也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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