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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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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官人要休了夫人？”几个小丫鬟登时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孙全脸上也是尴尬至极，对几个人挥一挥袖子，说道：“这是你家夫人的气话，不必当真。你们都出去吧。”

五姑娘见孙全的脸皮缓和下来，于是对几个小丫鬟哼哼唧唧地说道：“出去了，不许乱传，否则我打折你们的狗腿！”

几个小丫鬟赶忙答一声“是”，都退了出去。

孙全撵走了这几个看热闹的丫头片子，又跑过来哄五姑娘道：“夫人啊，我知道你是在为咱们孙家的将来考虑。可是，现在皇上的意思是要放王知节一马，我又怎么敢忤逆圣意呢？而且我看日后只要对此人严加防范，是不会出什么差池的。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在高阳的马步军衙门。我听说茅士铿已经在寻找门路，去跟胡隐之还有袁文才、王佐他们切取联络，要笼络这帮流贼给我们孙家添堵呢。这才是咱们的心头之患，不可不防！”

五姑娘说道：“胡隐之、袁文才之流虽然可称一时名将，但皆无远虑又不善牢笼任术，不过是蛮勇而已，根本不足为患。他们若要在江北生事反叛，只需要围着咱们在高阳做的眼略施手段，则此辈克日成擒。只是王知节此人阴险诡诈，不可不除！皇上虽然宽赦于他，但我决计不能饶他！如果不能让官府光明正大的杀，那就由荣兴府派人搞暗杀！我就知道皇上肯定因为婉儿公主的情面，对他下不了杀手。所以，我已经买通了刑部大牢里面的人，要他们找机会下手，除掉这一个祸患！”

孙全也懒得跟五姑娘争辩这些明杀暗杀的烂事了，毕竟王知节是死是活对于他都无所谓。于是，他把两手一摊，说道：“好吧，好吧。你来处理王知节的事，我来处置北衙的事，如何？只是做这种事情，要尽量做得天衣无缝才好。不要留下什么破绽，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五姑娘笑道：“这个我知道，就包在我身上！只是我怕官人你总是执迷于追求宋襄公那种蠢猪式仁义，是斗不过胡隐之这些刀头舔血，心狠手辣之人的。我有一言请官人谨记在心：既然要讲仁义慈，为何要与人为敌呢？既然与别人为敌了，就不必在敌人彻底失去抵抗的可能之前，讲什么仁义了。”

“你……”孙全再一次拍案而起，但旋即就克制住自己的性子，压低了嗓音道：“你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全然没有我这个做丈夫的了！”

五姑娘冷笑道：“我若是一个男人，这大宋中书令的位子恐怕也轮不到官人你吧？”说罢，她站起身，走到了孙全身边，一双凛凛的秀目就与孙全近在咫尺的眼眸对峙，眼神中没有什么温情脉脉，而满满的都是不甘和倔强。

孙全脸上变了颜色，一下子就给五姑娘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脊梁骨上寒气逼人。这时，屋外有小丫鬟说话：“老爷、夫人，王老太爷来了，说有事情请求见一见夫人。”

五姑娘听了脸上一黑，就看见对面的孙全往后退了一步，呵呵直笑：“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我看你这一次该如何应付这一条老狐狸！”

孙全的话音未落，就有他的亲兵也跑过来凑热闹，隔着窗户禀告道：“大人，今有京城中的各位老爷求见，现在书房等候。”

孙全皱眉道：“都是哪几位老爷啊？”

那亲兵道：“来人太多了，小的一时也记不清了。他们只说有要事相商，请老爷速速去书房相见。”

“唉，不中用的东西！”他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随即背着手走向后面的书房去见客了。

五姑娘翻了他一个白眼，随即吩咐道：“请太爷在厅上用茶，我一会儿就到。”

五姑娘当然明白王德亮来这里见她的用意，肯定是涎着一张老脸为他亲生儿子求情来了。但五姑娘只要认定的事情，便是五头牛也拉不回来。王德亮如今是年老力衰，他能阻得住正值壮年的五姑娘的意志吗？

五姑娘在客厅见了王德亮，不等他说话，就把手一招，说道：“太爷的事情我全知道了。今日，官人进宫陛见，皇上已经答应要赦免知节的罪过了。估计这几日就要有诏旨，让他出狱为民的。虽然丢了官位，但是好歹性命无忧，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王德亮听罢，淡淡地笑道：“如此就有劳孙大人、五夫人费心了。”

五姑娘说道：“不瞒太爷说，知节的声名近来很不好听，因为婉儿公主的事情，连两宫太后都知道了。更有人胡说陈夫人是个卖唱打花鼓的出身，知节身份低贱，在家的时候就手脚不干净，又曾经因为争宠害过知古，是一个没人要的坏种儿。老王爷也是糊涂，害得婉儿公主嫁了一个无君无父的白眼狼，还不如休了再寻好的。我听见这话，气得倒仰，查是谁说的，又查不出来。这日久天长，这些个奴才们跟前，怎么说嘴，我为了替知节打算，这些天来也没少跑了门路，反弄了一个鱼头来拆。”

王德亮默然半晌，只抬起一双黯然无光的老眼，幽幽地叹息一声：“愧无日碑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我还能怎么办呢？”

五姑娘鼻子一酸，说道：“我看太爷最近形销骨立的，是该节节劳啦。这些事情有丫头管着，您老就不要再操心了。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嘛，知节必然不会有什么大碍，还请太爷放心则个。”

王德亮说道：“唉，孙大人和夫人的厚恩可叫小老儿何以为报啊？今晚，老夫在府上摆宴，恭请大人和夫人务必赏脸赴宴。”说着，王德亮起身向着五姑娘一揖到地。

五姑娘虽然最近托大得很，但对于王德亮依旧不敢放肆太过。此刻，王德亮给他揖，慌得五姑娘赶紧起身，把他搀扶起来，说道：“丫头怎么敢当太爷如此大礼呢？请太爷快快起来！”

王德亮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跪在那里，说道：“如果夫人不肯赏光赴宴，接受小老儿全家老小的感戴之情，小老儿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五姑娘不得不摇头苦笑道：“太爷何苦如此呢？今晚，丫头奉命赴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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