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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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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节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从苏玲珑身上飘来的淡淡的檀香，使他蓦然想到了可怜的婉儿。他如果有石奴儿这样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脾气，婉儿也不会独守空房吧？估计他们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想到这里，他心中郁结，石奴儿的那些话又回响在自己的耳边，脸上只觉得火辣辣地疼个不停。

王知节整个人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停下脚步，转身打量着石奴儿，借着微醺的酒劲说道：“石奴儿，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的这点三脚猫的本事，还要负尽天下？无知，可笑！这天下任是谁也颠覆不了，少了谁它也一样转！咱们不过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团团乱转的小把戏而已。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只有识时务者才能称之为俊杰。像你这般不思进取，毫无丈夫气概，我只怕你到头来，连自己心爱之人也保护不了！”说罢，大笑三声，拂袖而去。

石奴儿也不搭理他，只是把苏玲珑的手攥得紧紧的，仿佛他稍一松懈，自己心爱的女人就会飞走一样。

待招安的使臣都走散了，客厅上只剩下苏家的子弟。苏玲珑与石奴儿这才跪下来，说道：“老庄主，此事跟穆正哥没有关系。全是我们任性妄为，请老庄主责罚我们二人吧。”

苏家子弟们都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苏胜天清了清嗓子，说道：“木已成舟，我还有何话可说呢？”

苏穆正站起身，把苏玲珑从地上搀扶起来，在一旁帮衬着说道：“师父，我看石奴儿这个人虽然奸猾，但对小妹是真心的好。今天，王知节以老王爷的名义叫他去江北效力，他竟然不为所动。可见，此人是必不负小妹的。何况他们两相爱慕，不识忧，不识愁，一双心意两相投。我看君子有成人之美，这门亲事就此定下吧。”

“什么？”众人都要惊掉眼珠子了，纷纷嚷嚷道：“这……这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们两个哪一条占住了？咱们灵霄剑庄虽说这一年多来屡遭大难，但也终究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就这么草草定下婚事，要是传扬出去，这事儿也不成一个体统呐。”说着，大家都看向了苏胜天，等着他说话拿一个主意。

其实，苏胜天早对苏玲珑起了疑心。他觉得这丫头近来变了许多，粉面上常常焕发出一片春意，宛如是枝头成熟了的夭桃，往日里青苹果似的少女的青涩少了许多。可又常常精神倦怠，好像睡不醒似的。胸前的**高高耸起，腰肢渐渐丰腴，也不像以前那么纤细瘦削了。旧时替她做的衣服，裹在身上都紧紧的，对自己讲起话来亦是恍恍惚惚，眉头紧蹙，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苏胜天与苏胜海不同，素来是厌憎世俗之见，思慕晋人发热率性放诞，他行事但求心之所适，在当年也算是一个风流少年，这种事情背地里他也没少做，怎么说也是一个过来人，这种生理变化哪会不知道？再看石奴儿这几日来围着她动手动脚的，一定是这二人瞒着他做出见不得人的大事来了。

苏胜天对众人笑道：“咱们武林中人最忌讳的就是迷信名教，所谓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着实害人不浅呐。圣贤节烈，仁义道德吃人不吐骨头。世上一干愚夫愚妇，世世趋之若鹜，代代如期彀中。倒把自己的真情真性看成猪矢马溺一般。这算什么狗屁事？我就觉得穆征的想法非常好，不愧是我的徒弟。我看就这么定了，就近择一个良辰吉日给玲珑和石奴儿成婚，你们分头去准备婚庆所用之物，还有向各家散喜帖的事情。”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非但苏家子弟都皱起眉头来，连苏玲珑跟石奴儿也是大出意料，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还要在说几句，苏胜天却把袖子一挥，不耐烦地嚷一句：“都散了吧！”自顾自地离开了。

大家只觉得不服气，都把苏穆正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他道：“副庄主，你以为石奴儿此人如何？”

苏穆正并不说话，只对石奴儿、苏玲珑两个人笑道：“哎哟，你看这该怎么说呢？哥哥我在这里先给你们道喜啦，道喜啦！”

苏玲珑脸上发热，赶紧拿两只手捂住了脸蛋，娇滴滴的说道：“这……这……师伯他老糊涂了……”

苏穆正说道：“哎，小妹说的是哪里话。师伯虽然老了，可我这个做师兄的可是还算年轻力壮呢。我看这样就很好。”说着，他侧过脸来瞧了瞧石奴儿，推搡着他道：“哎呦，你们看这小子现在还美得没回过神来呢。我说你们两个还是躲一边悄悄地美去吧，别让这些光棍们在这里别扭了。”说着，打发这两个人离开了。

苏家子弟都愤愤不平道：“咱们家玲珑妹子是何等样的人物，给石奴儿这种无赖做媳妇，真真是辱没了她！”

苏穆正见二人走远，终于冷下一张脸来，说道：“你们这都是门户之见，不能算是正论！想咱们苏家先祖不也是塞外鲜卑种么？谈婚论嫁讲究的是两厢情愿即可，干祖宗们什么事情呢？”

众人不服气道：“石奴儿这种坏种儿还能叫人么？他还有那个孙香灵在庄子上闹得是鸡飞狗跳，这些事情副庄主难不成全不知道？那孙香灵原本也就是十分坏，现在被石奴儿教唆的却要比往日里坏上十二分！”

“嗯……”苏穆正微微点头道，“你们说的没错，这个石奴儿的确是坏透了……不过，他对玲珑好这就足够了。”

“足够了，足够了！”众人怒道，“自从庄子上出事以后，玲珑就变得跟个佛爷似的，跟个面筋似的。凡事由着石奴儿这般胡闹，怎么能行？”

苏穆正还是连连点头道：“这样子是不行，是不行！不过，这改邪归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石奴儿是一个误入歧途的聪明人，这样的人不是靠着往日里的说教就能叫他幡然悔悟的。我想要他浪里回头，这里面还需要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