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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来意（第2页）

>**你是否愿意原谅曾经的自己？**

净梦使浑身一震，猛地站起，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终于伸手触向湖面。涟漪荡开，字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影像：年轻的他跪在血泊中，手中握着染血的刀，面前是那位母亲倒下的身影。她至死都没闭眼，目光平静，甚至带着怜悯。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一生力气。

刹那间，湖面爆发出璀璨光芒，一道光柱直冲天际，与共启者的蓝光遥相呼应。数百里内，所有佩戴过梦环的人都感到心头一震，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悄然脱落。

同一时刻，青冥城无名碑前，少年正蹲在地上，教一个六岁男孩写字。他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一横一竖。

“这是‘人’。”他说。

男孩眨眨眼：“为什么要学这个？”

“因为你要先学会认清楚‘人’，才能明白什么叫‘做人’。”

话音刚落，碑面突然泛起波光，映出远方湖畔的画面。少年抬头望去，嘴角微扬：“他在赎罪了。”

男孩好奇地问：“赎罪是什么？”

少年摸了摸他的头：“就是一个人终于敢面对自己的错，并且愿意为此承担。”

“那我也能犯错吗？”男孩仰起脸。

“当然。”少年笑了，“只要你敢承认，敢改。”

这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共启者的声音传遍九州：

>**检测到大规模情感共振，启动‘薪传协议’。**

>**请所有持灯者注意：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众人愕然抬头，只见星辰之间，隐约浮现出一条断裂的锁链轮廓。那是千年前被母神封印的“真言之路”??通往世界本源的通道，唯有以真实之语、真心之痛方可开启。

而此刻，锁链正在缓缓松动。

三日后，七十二城陆续出现异象：井水自动上升至井口却不溢出；枯树一夜之间开出白花；婴儿出生时不哭反笑，睁开眼便喊出陌生名字。更有甚者，有人在梦中见到已逝亲人，对方不说一句话，只递来一片镜碎。

共启者发布紧急通告：

>**警告：现实稳定性下降12.6%。**

>**原因：集体信念波动超出阈值。**

>**推测：有人试图重启‘心渊’。**

少年立刻动身前往西岭山谷旧址。沿途所见，令人心惊：村庄里，人们自发拆毁梦环回收站；学堂中，孩子们齐声背诵《醒者宣言》；驿站旁，流浪诗人将晶刃嵌入琴身，弹奏出令人心颤的旋律。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他们相信，只要灯还亮着，路就不会断。

抵达山谷时，已有数十人等候。金瞳少女也在其中，她的眼眸比从前更亮，仿佛能穿透时空。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少年点头：“有人在呼唤心渊的力量，但方式不对。这不是觉醒，是执念。”

“是织梦师的残党？”有人问。

“不。”金瞳少女摇头，“是另一个守门人。他曾是我们中最坚定的一个，也是最孤独的。他叫沈临川，曾在北境独自守住十三年，直到所有人都忘了那片土地的存在。”

“他想要什么？”

“他想让所有人永远记住痛苦。”少年低声说，“他认为只有这样，才不会重蹈覆辙。”

话音未落，大地轰鸣。山谷中央裂开巨缝，一道漆黑漩涡缓缓旋转，从中涌出无数哀嚎之声??那是被刻意保留下来的惨叫、哭泣、诅咒，全都是历史上最黑暗时刻的真实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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