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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谢春朝现在就悔,悔她刚刚就不该那么说,“我对裴将军无意,至于宁衡,你应知晓我如今对他只余厌恶。”
“我也从未想过去找别的郎君。”
若非当初皇上无意间赐婚于她,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人有纠葛。
林惊容如墨深的眸子凝着她,眼中似翻涌着无数情丝,勾着她缠着她与他共沉沦,她的心微微一颤,她不明白为何素来沉静温雅的林惊容像是忽然换了个人……
林惊容捂着嘴轻咳,熟悉的咳嗽声将谢春朝拉了回去。
他半靠在车壁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裸露在外的肌肤极白,凝着她的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眼尾泛起一圈潋滟的红,他说,“我以为我会死在山匪刀下,却没想到能得上苍垂怜侥幸活了下来。”
他说着又重重咳了两声,眼角的泪欲掉不掉,“若我早知活下来会得到郡主的怀疑和揣测,不如当时死在山匪的刀下。”
“我不该……”谢春朝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林惊容微凉的指腹的捂住,他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道,“听我说完。”
谢春朝望着他的眼,黑眸中似含着百般深情又似蕴着伤心无奈,“我知以我的身份不该祈求太多。”
“我曾想,我这一生短暂,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我曾以为我可以看着你和别人幸福,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没有我想象中的无私大度,书阅百遍,理过千遍,可我看你一眼,还是会不可自抑的心动。”
“我……”鸦青色的长睫轻颤,一滴泪顺着湿糯的睫毛滑落,冷白如玉的手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他虔诚又卑微地问,“我不敢要很多很多,只要郡主的心能留小小的一块给我,我就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
他看起来实在卑微,仿佛是在向神明虔诚地祈祷那一点点的爱。
谢春朝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还记得当初婚前我们是怎么说的吗?”
纵有裴将军的开解,谢春朝显然还是无法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接受这么一份磅礴且沉重的爱意。
上一世她从宁衡那儿得到的伤害,让她对于爱有着本能的恐惧和逃避,或者说,她还没有准备好和另一个人进入一段新的开始。
她从前的那些小心思和心动都建立在他们只是聊得来的朋友和林惊容迟早会离开的前提上,但若让她立即转换角色,以爱人的身份和对方相处,她会感到恐慌和害怕,害怕她会又一次受到伤害。
在感情的世界里,她就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蜗牛,用它柔软的触角感知着外界,当她感到可能会有危险时,就会立刻收回它的触角,缩回壳子里。
“人非草木,焉能无情?”林惊容说到这儿,嘴角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他垂下手,语气失落,“我明白郡主的意思了。”
“以后我都不会再打扰郡主。”
他说着闭上眼靠回小塌,一幅伤心欲绝不愿再多说的模样。
谢春朝盯着他紧闭双眼的脸,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下车冷静一会。
可她刚刚挑开车帘,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哭泣声,哭声细碎悲切,她的身子顿在原地,她想到他身上的伤和他当日明明害怕到颤抖却还是主动站出来说愿做诱饵助她逃脱。
她的心还是软了。
她也不会倒霉到选二次男人都选不对吧?
或许,她可以试着相信林惊容。
“惊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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