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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那是礼貌，你懂不懂！你摆出那种脸色，尽说一些刻薄无礼的话，他竟然还能微笑以对，你知不知道这需要有多大的修养才做得到！&rdo;

&ldo;那你对他满身的&lso;特殊技艺&rso;有何看法？&rdo;她拚命想找出他的&ldo;缺点&rdo;来说服自己。

朱婉婷伶牙俐齿地反驳：&ldo;男人喜欢做家事有什么不好？他正好可以弥补补你这方面的不足。&rdo;

&ldo;我才不喜欢他那种娘娘腔！你没注意到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小伤疤、或者青春痘、粉刺，比女人还要柔嫩无暇的肤质没有一点阳刚味！他甚至有一对比我更浓密的长睫毛！我怀疑他在临睡前，是不是都得花上几小时作保养，在脸上贴满柠檬或者黄瓜片，头上卷着发卷才能安然入睡！&rdo;向书祁出色得教语彤深深感觉到自卑。&ldo;我不需要找一个如此&lso;漂亮&rso;的男人来衬托我的平凡。&rdo;

&ldo;你那是什么论调！&rdo;朱婉婷嗤之以鼻。&ldo;你怪我以前替你挑中的人选老的老、丑的丑；这回，论人品、论相貌，书祁皆是万中之选，你竟然还不满意。&rdo;

&ldo;我配不上他。可以吗？&rdo;语彤烦躁地拔高嗓音。

朱婉婷以嫌恶的眼神打量女儿。&ldo;瞧瞧你自己，整天不是穿着牛仔裤、t恤，就是宽松得像麻袋的裙装。我早就告诉过你，适当的妆扮可以使自已看起来赏心悦目，这是对他人的一种最起码礼貌，就好象人不穿衣服绝不敢出去见人，道理是相同的。&rdo;

&ldo;如果你肯悉心听从我的建议，彻底改变自己，或许……&rdo;她的语气透露出怀疑。

&ldo;或许可以稍稍挽救你平凡的外表。&rdo;

母亲毫不留情的批评，和对她容貌上明显的缺乏信心刺伤了她；但语彤只是强装出毫不在乎的笑容，嘲弄道：&ldo;谢谢你给我的信心，妈。&rdo;

&ldo;书祁才不像你形容的缺乏男人味。你没看过他在网球场上英姿焕发、神采飞扬的模样……&rdo;朱婉婷双眼突然亮了起来。&ldo;你别瞧不起&lso;梦园&rso;，以书祁的年龄，能拥有这间颇具规模的花坊，可见一定有不小的经济后盾；光看他仪表堂堂，就知道他家的状况绝对不差。我在网球俱乐部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和一政要在闲话家常，我相信书祁的来头一定不校&rdo;语彤在心里又多增添了一分对抗向书祁的力量，他愈是博得妈的欢心，她就会将他推得更远。

&ldo;原来你把向书祁当作是还未开发的金矿坑，然后强迫我去挖掘？&rdo;方语彤极尽嘲讽之能事。&ldo;我就说嘛，小小一个&lso;梦园&rso;，怎么可能让你看得上眼。&rdo;

&ldo;我相信自己绝不会看走眼的，搞不好……他是个名门之后，或者是巨商之子什么的，如果你能嫁给他，你的人生将会因此完全改观，你会籍着他的力量登上世界的顶峰！&rdo;朱婉婷完全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双眸绽放出莫名的渴切。&ldo;像书祁条件这么好的男孩子，就犹如想在沙滩上找到钻石一样稀罕。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绝不会让这么优秀的人选白白从我身边错过。&rdo;

母亲一味想攀权附贵的&ldo;势利&rdo;嘴脸，使她心中的怒火愈形高涨，而愤怒使她口不择言。&ldo;爱情是不分年龄的，对他，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如你亲自出马如何？&rdo;

&ldo;语彤！&rdo;朱婉婷尖锐的喝斥，涨成猪肝紫的脸色活像有人正紧紧掐住她的脖于。

&ldo;你竟然对我说这种话！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这个妈！&rdo;

&ldo;对不起……&rdo;她愿意低人道歉，即使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她知道为人父母的总希望子女能；言听计从，却从来没想到该反过来尊重儿女们，聆听他们心中的渴望和想法。

&ldo;语彤，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rdo;朱婉婷轻柔绷得发紧的额际。她敢发誓，近一年来在她脸上迅速冒出的细小皱纹，肯定是让她这个叛逆的女儿给气出来的。

语彤无言以对。她是变了，变得开始懂得追寻自我，懂得抛却自己无力负荷的枷锁；

她只是变回原来的自己，为自己而活。

&ldo;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即使你一直达不到我预期中的理想，但我想你至少试着去努力过。&rdo;朱婉停非常想念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虽然她一直不像自己。

一股无奈和悲哀刺痛着语彤的心。她曾为了要符合母亲的期望而压抑自己真正的想法和兴趣，拚命鞭策自已达到她要的标准；在别人眼里，方语彤是个优秀、出色的好女孩；但在母亲的眼里，她永远是个令人失望的女儿。

直到她最珍惜的一切破灭了……她再也不在乎母亲对她的看法，或者，她自己已不再在乎？

&ldo;妈，我永远无法成为你所希望的样子，你为什么不干脆放弃我呢？&rdo;波涛起伏的心绪隐藏在平静的面具之下。

&ldo;你可以的，只要你肯听进我对你的建议和忠告。&rdo;

她疲累地摇头。&ldo;我说过，我要为自己而活。&rdo;

&ldo;我也说过，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对自己最好。&rdo;

&ldo;你就知道？&rdo;语彤又开始激动起来。&ldo;我坚决搬出来住就是为了寻求自我的空间，我无福消受你那一箩筐的金玉良言！&rdo;

她错了！当初她应该搬到嘉南平原、搬到花东苏澳，甚至干脆移民，而不应该搬到距离母亲只不过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或许如此她就能躲过她永无休止的忠告和建议。

&ldo;你的改变实在太教我伤心！不但不听我的劝阻坚持搬出去住，更愚蠢得放弃自己所学和大好前途，投入毫无远景的小说工作中。你硬将自己囚禁在封闭的世界里磋砣光阴，以反抗我所有的希望为业。朱婉婷一向明艳的脸庞变得黯淡而沉重。&ldo;你是为了报复我吗？你一直将我和你爸的婚姻破裂归咎到我身上。&rdo;

语彤默然不语。那个家曾是她最珍惜的一切，但母亲却一意孤行地毁了它。

&ldo;那不是我的错！&rdo;朱婉婷理直气壮地宣称。回想起那段痛苦挣扎的日子，她心中的苦无人可诉。

&ldo;我还记得，提出离婚。坚决离婚的人是你，爸爸一直极力在挽回，但你不肯给他机会。&rdo;语彤淡然的口吻下，有着不言可喻的指责。

朱婉婷激烈地反驳：&ldo;我给过他机会，二十多年的婚姻中我不断在给他机会，但他却一再令我失望！&rdo;

&ldo;就因为他坚持固守在教育的岗位上？就因为他不肯照你的话去巴结逢迎那些达官贵人，不肯走上你最渴望的仕途？&rdo;极度的苦涩在她胸臆间翻腾；这些原因足以毁灭一个家吗？&ldo;你为什么不多给他一点信心，支持他的选择？&rdo;

&ldo;因为他就像你一样，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走！&rdo;

&ldo;你可以说我幼稚！我不成熟，但爸呢？他是个满腹经纶、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你为什么就无法认同他在学术上的成就呢？&rdo;

&ldo;我和你爸的人生目标完全不同，这就是我们必须分手的原因。&rdo;朱婉婷自觉有满腹委屈。她所做的一切并不仅仅为了自己，但显然没人感激她。&ldo;你们父女俩倒是很像，个性中有着懒散怠情的天性，永远只在原地踏步，不求突破，你们一样教我失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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