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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rdo;&ldo;装小姑娘骗我，偷了我的手帕就跑，是不是你干的？&rdo;四目对视，气息纠缠，顾远鹰隼般冷酷的眼睛眯了起来。他那英俊深邃的五官近距离看更令人怦然心动，方谨一边正因为时隔多年人赃俱获而倍感难堪，另一边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正左右为难之时，却只见顾远突然嘴角一勾，露出了笑容。&ldo;还敢跑，&rdo;他低头亲吻方谨的嘴唇，温柔道：&ldo;‐‐终于抓住你了。&rdo;十多年前，顾家花园，十二岁的小顾远眼睁睁看着小姑娘手里攥着他母亲遗下的手帕，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嚎哭跑走，气急败坏无计可施；十多年后，还是同一个地点，顾远轻柔又不容抗拒把他的方助理按在身下，看着他的眼睛笑道：&ldo;抓住你了。&rdo;命运兜兜转转，经过鲜血、硝烟、欺骗和背叛，经过无数曲折的爱恨和离奇的恩怨，最终回到了初遇的。&ldo;从那时就喜欢上我了吧？&rdo;顾远恶劣地抵着方谨问：&ldo;不然怎么在我经过的时候哭，肯定是看我小小年纪就风流倜傥，故意想吸引我注意是吧？&rdo;&ldo;……&rdo;&ldo;还偷了我的东西就跑，想勾着我去追你，追不到就能记住你对吧？&rdo;&ldo;……&rdo;方谨面色通红，不自然地别开目光。顾远却扳着下巴强迫他转回头，逼问：&ldo;是不是，嗯？是不是？你就承认了吧，到底是不是？&rdo;他简直就是个蛮不讲理的霸道总裁，方谨终于被问急了，破釜沉舟道：&ldo;是！&rdo;谁知顾远没嘲笑他，而是静静看着方谨，目光中闪动着温情而专注的光。他们就这么身体相贴，亲密无间，连心跳都紧贴着彼此的胸膛跳动在一起；半晌顾远终于缓缓俯到方谨耳边，如同诉说一个秘密似的，轻声道：&ldo;‐‐我也是。&rdo;&iddot;第二天，方谨经医院安排进入无菌仓，骨髓移植程序正式开始。顾远把他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一一折叠，打包，消毒，整理出满满三大箱，甚至搬了两套鸭绒被进去替换病房里的被子。而方谨自己随身带进仓的，也就口袋里一方整整齐齐的旧手帕，和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素圈婚戒。进仓后门一关，除了护士每天固定时间会进去换药之外，一概人等不得进入，家属只能通过视频进行探视。而病人在仓内的日子是很难熬的，一方面接受巨大致死剂量的化疗，呕吐、腹泻、失眠、抑郁，全身免疫系统被全部摧毁；另一方面也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每一天都直面着不可预知的死亡。顾远每天都去看他，从早到晚，从不离开视频半步。最开始方谨还忍着不在他面前吐，后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而且化疗头几天根本不是吐，简直就是往外喷胆汁，稀里哗啦弄得一身一地都是；每每吐完后模样狼狈不堪，方谨就侧过身刻意避开镜头，顾远便在视频里不停哄他，安慰他，也不管能不能被听见，自顾自一个接一个的讲笑话给他听。很快地，方谨连躲镜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吃不下东西，每天靠大量摄入营养粉来维持生命，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下去，每天只能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ldo;真的什么都吃不下吗？&rdo;每天顾远都变着法儿让厨师做了饭带来，从视频里展示给他看。方谨目光涣散半晌，才虚弱地摇了摇头。无菌仓里不能用水洗手洗脸，只能拿酒精喷，很快就会造成脸上手上的皮肤干裂。那模样凭良心说其实是挺难看的，方谨心里也知道，时间一久就开始抗拒喷酒精，顾远便跟在后面喋喋不休地叮嘱他，督促他。&ldo;你还是很好看啊，&rdo;视屏中顾远认真道，目光仔细得就像用放大镜观察一件完美无瑕的珠宝：&ldo;你看昨天小护士进去换药，出来还说你生得俊呢，有什么好不高兴的？&rdo;方谨闷闷把脸埋在枕头里，就只听顾远笑道：&ldo;等你病好后咱们去做个祛疤手术，再好好增重几斤肉，回头就捧你进军娱乐圈。保证立刻风靡全国少女，到时候鲜花粉丝的，估计你自信心一下就回来了……&rdo;方谨撑不住也笑了，从枕头里偏出一只眼睛来瞥他，说：&ldo;风靡全医院小护士的是你吧。&rdo;&ldo;我当然一直是少女杀手啦，从小学就一直被女同学倒追呢，以前在英国白人小妞排着队给我写情书，我都不带看的。&rdo;顾远似乎回味了下当年的盛况，突然又对方谨揶揄地眨了眨眼睛：&ldo;你想象不到吧‐‐唔，没关系，你是顾远杀手就够了。&rdo;进仓第八天，化疗反应终于停了，方谨总算可以吃一点顾远带来的饭菜，晚上也能稍微合眼睡三四个小时的觉。顾远当然是马上大力表扬鼓励，许诺出院后就给他买大钻戒。随即到第十天，方谨各项指标终于回升到一定程度，检查表明已经到了可以接受手术的程度；而捐赠者的所有准备工作也已做好，可以进行造血干细胞抽取了。手术那天顾远很早就到了医院。他去无菌仓外的时候，却发现那小姑娘已经来了，正对着视频跟方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她这几天想必喝了不少补汤补药，满面红光脸色极好，笑起来银铃一样，满走廊都回荡着那生机勃勃的声音。顾远走到近前，恰好她对视频挥手说再见，一回头正巧撞见：&ldo;哎！您……您好！&rdo;顾远笑起来问：&ldo;说什么呢？&rdo;&ldo;方谨告诉我你怕我跑了，天天在家烧香拜菩萨。&rdo;小姑娘乐得哈哈的：&ldo;我说，顾大哥讲这几天的开销他全包，那我买衣服的钱能报销吗？方谨说趁着你的感激之情还新鲜热乎着，叫我赶紧去香奈尔店随便拿十个八个包，免得手术做完你就反口不认账了。&rdo;顾远却站在她面前认真说：&ldo;谢谢，我会报答你的。&rdo;小姑娘没太当一回事，正巧这时护士来叫她进血液科，她挥挥手就笑着走了。顾远站在原地半晌，感慨地长长出了口气，走到无菌仓外。视频中方谨正光脚坐在病床上，一身雪白病号服，手背上还吊着水。这也许是他进仓后精神最好的一天，眼角余光从屏幕上瞥见顾远，便抬起头来展颜一笑。他真的已经瘦脱了形，但那一笑时，眉目五官却还是熟悉的神采。&ldo;……跟小姑娘聊那么开心？&rdo;顾远双手抱肩，居高临下，酸溜溜问：&ldo;你俩说什么呢，相约出院后手拉手上街买钻戒，还是组团出道进军娱乐圈？&rdo;方谨却不回答，只上上下下打量他，嘴角含着一丝奇异的笑容。&ldo;……&rdo;顾远大奇：&ldo;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rdo;方谨却突然把手背上针头一拔，光脚下了床，走到镜头前。&ldo;你‐‐&rdo;&ldo;没关系，今天打的是葡萄糖。&rdo;屏幕固定在病床边的桌面上，方谨拉开椅子坐下来，直视着镜头，那角度就几乎和顾远面对面了。近距离下他苍白干裂的肤色格外明显，但根根分明的眼睫和眼梢的弧度，也是那样清晰，顾远甚至产生了一种能从他眼底看到自己倒影的错觉。&ldo;其实我看到她的时候，想起了一些事……&rdo;方谨说。他语气很缓慢，似乎不知从何开口，半晌才下定决心般吸了口气：&ldo;‐‐我想起当初杀死顾名宗的时候，他告诉我，将来我会成为一个跟他同样的人。&rdo;刹那间顾远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感觉就是荒谬：&ldo;你？跟他？别开玩笑了，哪有一分钱像！&rdo;&ldo;‐‐确实是有的，毕竟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有些手段和思维方式会受到影响，只是旁人很难看出来而已，但我自己心里能感觉到。&rdo;方谨顿了顿，说：&ldo;正因为能感觉到，我才一直很恐慌：为什么会受影响？怎么做才能避免影响？会不会被别人看出来？‐‐那焦虑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深深陷在自我否定和怀疑的怪圈中。&rdo;顾远冲口就要反驳，但视频里方谨平静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ldo;但这次在死亡线上的来回，让我渐渐意识到，我跟顾名宗仍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人通常在死亡快要降临的那一刻才会真正看清自己，我也不例外；然而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只想一个人静悄悄离开这个世界，并没有升起去谋害任何人，或报复任何人的想法。&rdo;&ldo;这让我觉得，我与顾名宗，至少在灵魂最深处的地方还是有很大的不同。&rdo;&ldo;然后今天我看到那个小妹妹，那么朝气蓬勃地站在我面前，我问她害怕吗，她说她想了几天后就一点也不怕了……&rdo;方谨干涸的嘴角浮现出笑容：&ldo;这又让我想到了你。&rdo;&ldo;是你从很久以前就长期献血，才能跟血液中心保持密切联系；是你捐赠了大笔资金出去，才能在血液中心的帮助下迅速成立慈善基金会；是这个慈善基金会的成立，才吸引了更多rh阴性血志愿者前来登记骨髓信息，最终把生命的希望带到了我眼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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