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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僵硬着指节打开那小匣子。
匣内为两个夹层,入眼,是一张对折起来的纸条,似乎其上字数不多,但力透纸背,墨迹在背面都好像要渲溢出来。
他缓慢展开——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无题头,无落款。
独有刚硬锋挺的笔迹,见字如面。
待付尘醒过神来时,方才发觉那纸笺业已被濡湿,仓皇抻袖碾了碾纸面,将其妥帖放在窗前暮光下。
视线还落在那纸上,付尘心味交杂,臂肘支在桌上,双手合扣捂着口鼻,说话时的呼出的热气温暖了手心,低声酸涩道:
“我混账……”
“……你让我舍不得了……怎么办……”
转而闭上双目,无声停顿了好大一会儿,万籁俱寂。
重又睁眼时,神情再如往常。
他侧首又拿起那打开的木匣,慢慢掏出夹层间的隔板。下方,是一块环形玉珏,右端缺口,严丝合缝地卡在匣底,他看着那白玉上纹路,蓦然惊觉出不对来,立即撑着木匣两侧,将那玉珏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搁在手心里,他低头过去细瞧,正反翻了几个来回,转而轻轻放在桌上。又从胸前衣襟里掏出了块布包,展开来看,正同那另一块玉珏相对,缺口恰在左端。而两块玉石之上雕刻的狼纹成对称之状,分开来看,各为一狼首侧像,而拼合在一起,则成了那狼首的正面完整图像。
左右两块玉佩相对放在一起,付尘来回扫视半刻,直觉这其中定有秘事,却猜度不出甚么含义。
他转手又拿起那木匣子四处留看,也没发觉还有甚么讯息递来。
男人给他这玉珏,定不是相赠之意,却又没交代清楚……那便是令他暗中保管,许是赫胥猃处得来的东西,寄给他防备来日有何大用?
这玉上有狼纹,显然是胡羌之物,但不知晓具体来历作用,他又不敢贸然寻胡人问询清楚。
他拿起那枚左端缺口的玉佩,光照之下,细看还能瞧出其间一道明显的裂隙。
这是当初在贾允营帐中翻找东西时将其随手扔在地上时磕出来的,原本庆幸临走时还拿走了他的一样东西,之后留下个可追念的物件,结果后来细一琢磨才知晓是别人的,为此尚曾一度沮丧。
在燕地,白玉意同君子,燕人定不会在其上镂刻狼形图样,只有胡人才喜欢在用器上处处雕饰狼形。他后来到了勒金,知晓起先男人便曾提前同蛮胡两族暗通款曲,这贾允营中搜得的物件许是在他伪作薨亡之后,贾允担忧事情泄露毁坏其名声而携带在身边,以备来日再同胡人串通音信……
若是这样看来,那起先通胡的事,也不只只有当初的煜王参与,这辅佐在侧的贾提督也身兼有份。
付尘眯眼单手把玩着这手中玉珏,总觉得有些哪里对照不上的怪异之处。
视线扫及桌上另一块大小纹路相似的玉佩,继而飘向远方窗外,暮色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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