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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寒蝉目带为难之色,说:&ldo;他……又回去了。&rdo;
回去,没有说哪里。但也不用说。微生歧转身去往石牢。
石牢如旧,门没有锁。白天不点灯,比夜里更黑暗。
微生歧只觉脚步沉重,好不容易才走到门口:&ldo;小瓷。&rdo;石室里,微生瓷盘腿而坐,看见他目光如星火,极快地看了一眼他身后。
没有人。他眼里的失望显而易见。
微生歧心中痛楚,坐到他身边,说:&ldo;她走了,你不要再想着她。她不适合你。&rdo;
微生瓷低下头,微生歧说:&ldo;小瓷,她不是你想象得那么单纯。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奇经谱》。她是羽人,是蓝翡的女儿!你不能去叫蓝翡那样的人作爹,明白吗?&rdo;
微生瓷不想听,耳边却有声音嗡嗡作响。他开始希望面前的人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微生歧看出他的抗拒,说:&ldo;羽人生性凶残狡诈,她是个坏人!而且蓝翡仇人遍地,如果你成了他的女婿,以后有人找他报仇,杀他和他女儿,你是帮还是不帮?你要是帮忙,我难道能袖手旁观吗?我们不能把微生世家都搭进去,明白吗?&rdo;
微生瓷的反应,是捂住了耳朵。对父亲有生来的惧怕,不敢露出厌烦的表情。于是捂住耳朵,不听。
微生歧扯下他的手,说:&ldo;给我回赤薇斋去!&rdo;
微生瓷不动,微生歧怒了:&ldo;听见没有!&rdo;
还是没反应,微生歧随手操起一截铁链,以此为鞭,一鞭下去。微生瓷微微一颤。不敢躲。微生歧从他四岁就开始授他武艺。严厉自是不必说,没少挨揍。
只是那时候,他还有娘亲,可以哭诉。
后来,娘亲没了,被囚石牢之后,他不打了。只是冷漠。眼神、表情,都透着冰冷与仇恨。
初时他一直看盯着石牢入口看,想着也许有一天,娘亲还会找来。时间久了,他慢慢也明白,原来那晚的事是真的。从此右手都成噩梦。于是他的眼神也慢慢冷下来。不再期待,也没有什么可等了。
这一鞭子当然痛,铁链粗糙,有皮肤被刮破,血珠沁出来。他伸手碰了碰伤口,一脸不耐‐‐打也打过了,你可以走了吧?
微生歧打完之后又后悔了,可是这脾气再压抑早晚内伤。他说:&ldo;你娘的事,都是误会。她不是你杀的。你之所以发病,是因为……你大哥暗中下毒。&rdo;
可是微生瓷并没有多大反应,他对微生歧说话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微生歧说:&ldo;你听见我的话了吗?这些年,是爹错怪你。出去吧。&rdo;
他伸手过来,微生瓷往后面缩。微生歧坚持:&ldo;走!你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rdo;
微生瓷躲开他的手,又摸了一下后背,衣服凉凉的,有点不适。微生歧这时候才发觉不对‐‐微生瓷的血……好像流得太多了!
他吃了一惊,几步赶过去,果然他的衣裳都红了。这……不可能!他说:&ldo;让我看看你的伤!&rdo;
微生瓷眼里的厌烦终于显露出来,微生歧强忍着揍他的冲动,在他嫌弃的目光里扯开他的衣裳。伤口并不大,可是血却一直在流。
&ldo;这……怎会如此?&rdo;微生歧掏出伤药,想为他止血。但是伤口刚擦干净,血很快又流出来。不,这不正常。
微生歧说:&ldo;以前也这样吗?&rdo;声音里带着颤抖,以前……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血完全不能止住,他只有说:&ldo;你不要乱动,我去找大夫。&rdo;
然后他奔出去,微生瓷紧皱的眉头终于松懈下来。然后低下头,小翅膀走了。我还是吓到她了吗?伤口在流血,不奇怪,这些年每次一受伤都会流个不停。很讨厌。
竟也没有心思练功了,脑海里一遍一遍,反复想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味道。
自她来后,他又开始盯着石牢入口看,又开始期待。可现在……她也再不会来了吗?
微生歧很快与大夫一同赶来,微生世家请来的大夫,自然也是名医。
微生歧急道:&ldo;看看他的伤口。&rdo;
大夫也不敢怠慢,急急上前诊脉。随后又查看伤口,然而许久之后,他只是眉头紧皱:&ldo;少主这病,来得奇怪。&rdo;
微生歧说:&ldo;先替他止血!&rdo;
大夫说:&ldo;主人,少主伤口小,不会危急性命。但是这病要根治,只怕是……难了。&rdo;
他说话间装了一些碎冰,一边涂药,一边冰敷微生瓷的伤口。微生瓷很讨厌有人在他身上动来动去,但是他爹在,他不敢反抗。
微生歧听见这话,脸色已经很难看,问:&ldo;什么原因引起?&rdo;
大夫低吟着道:&ldo;两种可能,一种是胎里带来的。一种是异毒,而且是常年累积而成。因为人体自愈能力与毒性抗衡,时间久了,往往毒性会变异。无解。&rdo;
微生歧说:&ldo;他小时候……并没有。&rdo;
大夫说:&ldo;那恐怕就是后者了。&rdo;
微生歧有一瞬间的无力和颓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我为什么一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十二年……
大夫看出他心情不好,说:&ldo;主人与少主想必还有话说,我留下药,主人记得一直冰敷上药,如果血将药冲掉,就再涂抹便是。约摸半个时辰血定能止住。伤口很小,只是须得耐心一些。不必担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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