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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梦一百五十四（第2页）

段遇洳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

清风徐来，拂动纱帘，浅浅光辉洒满他衣袍，藏青的颜色，沉静内敛，他的轮廓笼在薄光中，线条利落优雅，手指修长，轻轻在玉白丝帕上移动，那低眉沉思的模样，仿佛古画中走出的谪仙。

“有纸笔吗？”

忽然间，墨驰华抬眸看向她，她的目光来不及收回，猝不及防与他撞了个正着，一时脸红心跳，急忙收回视线，在他微微诧异的注视下，却不知该看向哪里。

她觉得有些尴尬，想着该说点什么，却见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现似的，自己起身去取搁在旁边桌上的笔墨，毛笔蘸了墨汁，悬在纸面上，动笔前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莞尔一笑，“姑娘真的猜不出谜底？”

段遇洳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含了三分调笑，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又听他话里调笑的意味更浓了，“树儿睁开眼，是‘相’，小子屋下眠，是‘见’，良心缺一点，是‘恨’，日落残兔边，是‘晚’。顾员外是想告诉你，他同你相见恨晚。”

段遇洳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帕子，一行字一行字的琢磨过去，然后放下帕子，将桌上的茶壶端起来，替墨驰华倒了一杯茶，清淡的茶香飘出来，她才笑道，“可是我却觉得，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我对墨公子的感觉，才恰恰合适。”

墨驰华的手指轻轻擦过杯盏，瓷器被温热的茶水烫过，那种丝滑中带着暖意的触感直达心底，他直视着段遇洳的眼睛，沉默半晌，忽而哑然一笑，“姑娘好口才。”

段遇洳自知自己花容月色，才智俱佳，只要她愿意，没有哪个男人能逃脱她的蛊惑。可墨驰华的反应，却让她感到诧异，她低眉含笑，颊边浅浅的梨涡点缀在洁白肌肤上，使她看起来我见犹怜。

她望进墨驰华的眼中，坦诚而认真，“墨公子面前，我不敢卖弄，方才的话，都是我的真话。”

“相见恨晚？这谜底姑娘一早就猜到了吧，如今叫我相助，不过是想借在下的手摆脱那顾员外。姑娘，这才是你的真话吧。”

她凝眸，不露一点怯色，“墨公子如此坦率，我也不妨直言。没错，我的确想摆脱顾员外的纠缠，但这种事我自己就能办到，无需劳烦公子，更无需假意在公子面前演戏。遇洳虽然是一介青楼女子，身份低微，但我自问并未失去本心，清清白白。今日直言相告，遇洳并未觉得羞耻，相反，我认为这并没有任何难以启齿之处。天下女子，谁不期盼觅得良人，遇洳自然也如此。今日有幸得见公子，若不将心意相告，怕会白白错失良缘。因此，遇洳特意邀请公子上楼，就只有这一个目的，便是想得公子青睐。”

墨驰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眸光明亮，唇角的笑意不卑不亢，便收回视线，垂眸含笑道，“我看姑娘生得这般貌美，多少男子上赶着想成为姑娘的良人，你又何苦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听公子这话，已有了心上人？”

“这倒不是。”

“那么，公子有隐疾，不能娶亲？”

墨驰华忍不住笑道，“洳娘子真是风趣。”

“既然都不是，公子为何拒绝我？”

“我妹妹年纪尚小，我曾答应过母亲，要照料她到年满十八，方才考虑娶妻。”

“这”段遇洳纵然巧言善辩，听见这话，却也不由一愣，忍不住苦恼的挠了挠额头，见到对面男子安静地等她说话，想了想，便开口道，“这样也没什么，如果墨公子愿意，你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今后，我可以陪着你一起照顾你的妹妹。”

墨驰华半晌没说话，拧着眉看她，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样，段遇洳忍住笑意，又道，“公子不拒绝，那我便当公子愿意咯？”

墨驰华抬手揉了揉眉心，含笑望她片刻，又垂眸看着手边相见恨晚四个字，良久才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今日这一叙，姑娘可满意？”

段遇洳轻笑着点头。

“既然满意，可否让在下离开？”

段遇洳嗔笑道，“腿长在公子身上，何故来问遇洳？”

墨驰华玩笑道，“在姑娘的地界，在下不敢妄动。”言外之意，段遇洳的所言所行让他心生敬意，自然不敢怠慢，不能像寻常客人那样不讲礼数，来去随心。

段遇洳起身，拿起笔蘸了墨，重新展开一张洁白的纸，将那四个字谜底重新抄写一遍，然后将纸张叠起，装进一个精致的木盒中，郑重地递到墨驰华手上，对他道，“遇洳对公子一见钟情，公子回去后，莫忘了遇洳，记得常来。”

墨驰华收起盒子，转身朝楼下走去。

对面好客轩的灯火不亚于春香楼，只是楼中的香气却过于浓烈，墨驰华进去的时候，皱了皱鼻子。

墨镜姬正在三楼雅间同了知讨论迷迭香的做法，正兴起，却感受到头顶有一束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她只好僵硬的抬起头，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哥哥”

墨驰华朝她走过去，忽然听到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

他闻声看去，这才发现窗户边站着一个人，在她脚边是碎掉的茶杯，目光往上，墨驰华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并不认得她，很快回头看向自己妹妹，忍了又忍，才忍住心里的火气，“玩够了？玩够了就跟我回去。”

墨镜姬不吭声，悄悄挪到那女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墨驰华做了个鬼脸，“哥哥，我今夜就宿在这里了，你要是不想回去，也可以宿在这里。”

“胡说！”墨驰华脱口而出。

墨镜姬连忙扯一扯身边女子的袖子，小声道，“了知姐姐，你帮我劝劝我哥哥，我就想在你这儿睡嘛，我还有好多话想同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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