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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3页）

那司机侧头去看过往行人时，这男人一回身，麻利地抓住俺哥俩的脖子！待到那司机匆匆地闯红灯时俺哥儿俩已然被他塞进怀里。

俺们顿时又成了睁眼瞎子。俺小声地说老哥，这是咋回子事？”

“恶鬼碰上了阎王爷！”俺老哥磨着牙说。

“他是个骗子？”

“你听他心跳得象面乱鼓。”

“那‘的士’司机挺机灵的，咋会上这当呢？”

“因为这男人披着一身港皮。”

“港皮就这么值钱？”

“猫儿披上它也能冒充老虎！”俺这土老撖听懵了。

“老兄弟，俺哥儿俩虽说被衣裳挡住眼珠看不见这场戏了，把耳朵伸长一点，还能听见声音，听听这阎王爷和恶鬼的对话，能长俺们的见识。”俺老哥对俺耳语着。

俺傻愣愣地竖起耳朵，好奇地听下去……

“您身上带的外汇券有富余吗？”司机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想用人民币兑换？”

“我是说您如果有多余的话。”

“很遗憾，我身上带的都是外币。不过，这也没关系，你到前边蓝孔雀餐厅停一下，我去接我夫人，她的钱夹里有许多外汇券。”

“您付外币也可以。”

那男人没有回答。

司机忙改口说：“行，您下车吧！我在这儿等您。”等俺哥儿俩重见天日的时候，俺们已然被这“港皮”提在了手上。蓝孔雀餐厅里响着叮当叮当的音乐，食客多得象集市。俺们这位新主人，靠在茶色的落地玻璃窗下，眼珠子不看四周却死死盯着那辆“的士”。

“咖啡？”女服务员笑眯眯地询问。

“不要”

“蔻蔻？“女服务员仍然温顺得象只小猫。

“不要。”俺们的新主人摇摇头。

“您……”

“我在等一位小姐。”他神态自若。

“您坐下等吧！”

“谢谢。”

俺们这位新主人，刚把俺哥儿俩放在餐桌上，就又匆匆把俺们提在手上——俺们透过茶色玻璃窗向外一看，原来是那“的士”司机风风火火地向蓝孔雀餐厅跑来了。北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吹飘了他胸前的绣花领带——这家伙一准是发现俺们哥儿俩不长腿就跑了，从而想到刚才的乘客是个骗客。

俺们新主人一点不慌，他两眼直溜溜地盯着司机。等司机推开东边的旋转门时，他从西边的旋转门内溜了出去。他三拐两拐钴进胡同，又从胡同上了大街；一辆公共汽车刚在站牌上停下，他就迈上了车。他掏五分硬币，递给售票员，同时用地道中国话说猫尾巴胡同。”

“这家伙……”俺瞠目结舌地说，“他舌头咋就会拐弯了呢？”

“戏刹台了，他卸装了。”

“他到底是干啥的？”俺仍然没有解开心中的扣儿。

“唱鬼戏的。”

“阳间还唱阴间戏？”

俺老哥本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可是也经不起俺这”精砸木”（即啄木鸟）般的嘴啄来啄去。他皱起眉头，朝车窗外努努嘴瞅，“这儿有多热闹！”

俺不情愿地把脸儿扭向窗外。吓！俺真没瞅见过这阵势，马路两旁的人，肩檫肩，足踵足，象雨天到来之前，缕缕行行搬家的蝼蚁。有逛景的，有买物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才是阳间哩！”俺老哥说。

“咋就瞅不见俺们乡下人哩？”

“别忙，大城市里都有农贸市场，俺们会碰见乡亲的。”

俺真佩服俺老哥，公共汽车穿过闹市，轮子又”嚓嚓”地转了有一袋烟的光景，在一个牌牌前停下了。售票员用甜甜的嗓音向乘客喊道猫尾巴胡同到了，这儿是最大的农贸市场，有买暖洞子产的蔬菜和白薯花生，以及小磨香油、大葱大蒜、红枣栗子的乘客，请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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