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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一主一仆一拍即合，窃窃私议着，把行动前后的一切所需都准备好了。

五七哭丧着脸，蹲在螺钿炕桌前不肯挪窝，&ldo;小酉，你这个作死的丫头，我非告诉李嬷嬷，叫她揭你的皮不可！&rdo;转而求婉婉，&ldo;我的好主子，您不能听小酉的调唆啊。您是公主，金尊玉贵的人儿，上东华门瞧男人，传出去成什么话？太后娘娘连大宴都不叫您去，分明是想让您恪守闺范，您反着来，到时候惹恼了太后娘娘，连爷爷也救不了您。&rdo;

五七哭得动qg，膝行过来趴在她面前，婉婉气得在他手指头上踩了一脚，&ldo;只要你不声张，自然什么事儿也没有。你再ji猫子鬼叫，把人招来了，我罚你上惜薪司称煤炭去！&rdo;

五七果然住了声儿，爬起来擦擦脸，一呵腰道：&ldo;主子慢行，奴婢给您打头阵去。&rdo;

转变得倒快，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婉婉和小酉得意一笑，躲在门后看外头。西边围房前有嬷嬷正在训斥小宫女，暂且顾不上这里，于是很快上了廊子，闷着头跟在五七身后，一路穿过东配殿，从随墙门上溜了出去。

今天风有点大，chui得帽后皂带凌空飞舞。婉婉一手摁着幞头，矮下身子左顾右盼，渐渐混入了太监堆儿里。早前五七就嘱咐过，那些外埠的藩王和官员进宫都由宫中内侍伺候，随从到下马碑前止步，一概不得入内，过门禁还有东厂和锦衣卫检点。那时候人多，各有各的差使，只要不扎眼，找个地方悄悄呆着，谁也注意不上他们。

&ldo;那位南苑王是从东华门上进来的吧？&rdo;婉婉再三确认，他们离开寝宫的时间不能太长，万一嬷嬷找起来，人不在，回头又得挨骂。

五七拍胸脯下保：&ldo;错不了的，奴婢打听得清清楚楚，南苑王在保大坊有个别业，进京一向在那里落脚。保大坊就挨着东华门呢，住在皇城东的都从那个门儿进出，没有专程绕到西边去的道理。主子别言声，就等着吧！不过您得答应奴婢，看一眼就走。您在这儿多耽搁一会儿，奴婢们的小命就多悬一会儿。&rdo;他那双小眼睛灵活地观察四周，压着声儿说，&ldo;东厂番子眼下在肖少监手上捏着，保不定怹老人家什么时候就上这儿来了，要是他瞧见您，您想想怎么jiāo代法儿？&rdo;

婉婉负气，&ldo;瞧见又怎么的？我是长公主，还怕他不成？&rdo;

五七和小酉怜悯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ldo;怕不怕您自己知道&rdo;的无奈。

其实什么叫怕呢，两个人的身份差了那么老远，她根本用不着怕他。她对肖少监的感觉确切来说是喜欢，想见又不敢见，他看着她的时候，她就有种想钻地fèng的感觉，怕自己不够好，不够漂亮，他暗里会嫌弃她。年轻的小女孩儿，真是一点偏见都不带，太监在她眼里也和正常人一样。可是后来听小酉说了他和赵皇后那些牵扯不清的关系，她顿时感慨白璧蒙尘，明珠暗投，曾经多么令她向往，现在就多么令她遗憾。

她扭过头，皱了皱鼻子，在毓德宫的时候是万万不敢的，但是穿上小太监的衣裳，浑身都透着自在，仿佛从千万双眼睛的窥视下逃出生天，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从容和快乐。

可是伸着脖子等了很久，并没有南苑王的踪迹，她扭头问五七：&ldo;咱们怎么认人呢？南苑王到底什么模样？&rdo;

五七表示没见过，自己也一头雾水，&ldo;咱们就看胸口的补子，横竖藩王就八位，您瞧好了，胸前四爪龙的，都看全了不就完了。&rdo;

婉婉想了想，也有道理，于是抱着拂尘在太监队伍后面站着。小酉率先发现门上来人了，连敲了她好几下，她瞪大了眼睛看，是穿藩王公服的，肥头阔嘴，腰带十围，走路横着进来，躺下比站着还高。

兴许江南富庶，作养得好了，才这么心宽体胖。婉婉觉得这人可能就是南苑王，因为符合她对丑的标准，小酉伸舌耸肩十分失望，在她看来，必须眼睛鼻子长得都不在地方，那才算得上怪诞。大邺太平了两百余年，达官贵人们无事可做，天一转凉就忙贴秋膘，长得胖点儿没什么，朝廷风气不都这样嘛。

&ldo;再等等，这才第一位呢！&rdo;小酉毫不气馁。

今天赴宴的人比较多，除了外埠的，朝廷之中排得上号的也都在受邀之列。大臣来了一拨又一拨，后面是一串二字王，那些宗室婉婉一个也不认得，只知道他们都用彩妆方龙补子。好在有五七，他像报菜名似的念叨着：&ldo;常山王、渤海王、成都王……&rdo;

东华门上行人络绎，他们眼巴巴等了半个时辰，最后也没见到什么稀奇的人。小酉错着牙打量五七：&ldo;咱们来猜猜，你最后是怎么死的吧！&rdo;

婉婉无聊地接了口：&ldo;九成是笨死的。&rdo;

五七满脸愕然，&ldo;奴婢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漏……&rdo;

话没说完，一个长眉细眼的太监冲他们叫唤起来：&ldo;还在这蒙事儿呢？西边儿忙得脚后跟不着地，你们站gān岸没事儿人似的，还不死过去！&rdo;

太监不长眼，连小酉带五七还有长公主殿下都挨了一顿好骂。三个人不敢反驳，夹着尾巴穿过协和门，上了武英殿前的天街。

婉婉跑得直喘粗气，按着膝头抱怨：&ldo;什么人呢，张嘴就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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