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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她挺了挺胸，&ldo;小酉，看我，气势如何？&rdo;

小酉说：&ldo;现在天儿还不够暖和，等jiāo了夏，穿得少了，就能看出起势来了。&rdo;

她们说的并不是一件事，婉婉丧气地拧过身子，折了一枝海棠回去cha瓶，那丫头亦步亦趋跟了进来，声如蚊呐，在她耳边嗡嗡念叨：&ldo;殿下……殿下，奴婢心里七上八下的，想和您说道说道。&rdo;

她嗯了声，&ldo;怎么了？&rdo;

&ldo;那位肖少监……和赵娘娘jiāoqg不一般，先前您和他jiāo代的事儿，他这头答应您守口如瓶，转头又把您卖给赵娘娘，那可怎么好？&rdo;

jiāoqg不一般，是什么意思？婉婉问：&ldo;怎么不一般法儿？&rdo;

小酉手卷喇叭凑到她耳边，&ldo;少监伺候娘娘，据说都伺候到绣chuáng上去了……&rdo;满脸尴尬地一耸肩，&ldo;您琢磨。&rdo;

婉婉听后变了脸色，低声斥责她：&ldo;仔细你的嘴，在我跟前胡诌就罢了，倘或叫别人听见，你还活不活？&rdo;小酉吓得直吐舌头，她也觉得天一下子矮下来了，乌云压顶，憋得人喘不上来气。

这宫廷真是一团乱麻，本以为至少还有些许令人安慰的地方，谁知灯下黑，一黑到底，黑得深井一样。

她是小姑娘，有些事不该她过问，听见也全当没听见。只是可惜了，她原先很是欣赏肖铎的为人，现在呢，实在有点一言难尽了。

她垂头丧气，对现实感到失望，还好皇帝的态度给了她一点安慰。邵贵妃再得宠，大哥哥没有拿她的婚事做人qg，思量了再三还是传她到乾清宫来，当面问她的意思。

她踏进东暖阁时，皇帝正坐在南窗下，倚着炕桌看一套蒙古火镰。消瘦的侧脸映在玻璃的反光里，像个轻飘飘的魅影。见她来了，搁下手里的东西一笑，指指边上道：&ldo;坐吧。&rdo;

他们兄妹的感qg很深，并不因为不是一母所生就疏远。当年先帝驾崩前，曾经特意宣太子觐见，把她托付给他。后来太子即位，即便当上了九五至尊，也在暗里嘱咐她，没有外人的时候可以不见君臣之礼。

皇帝的仁爱是他念及兄妹qg，她却不能把这份恩惠理解成理所应当，到御前仍旧恭恭敬敬纳福请安，皇帝赐座，她敛神谢恩，这才欠身坐了下来。

&ldo;我听大伴说今儿龙体康健些了，看大哥哥的jg神头儿，较之以前也没什么不足。&rdo;她细看了哥子两眼，&ldo;这会儿没什么不舒坦了吧？要有头疼脑热的，传太医好好诊治，不能怕药苦就不吃了。&rdo;

她不会开解人，皇帝听了好笑，&ldo;你当朕是你，还怕药苦？你放心，今儿确实好多了，就是打两套拳也不在话下。&rdo;

婉婉脸上露出笑意来，顿了顿问：&ldo;大哥哥传我，有什么差遣？婉婉听您的示下。&rdo;

&ldo;倒也没什么，就是昨儿贵妃和朕说话，提起鸿胪寺丞文越……&rdo;太监送茶上来，皇帝顿住了话，捏起盖子刮茶叶，缓着声气儿道，&ldo;那个文越，今年正满二十，难得长得一表人才，又通音律。&rdo;

&ldo;鸿胪寺，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一个丞，从六品的官……&rdo;她轻轻拢住了拳，&ldo;婉婉深居宫中，不问外朝的事，大哥哥和我提这个人做什么？&rdo;

她是有备而来，虽然没有点破，却把人家的官职背书一样抖落了个明白。真想尚主，从六品的小官也太高攀了，本朝公主还没有过这样低嫁的先例。

皇帝原先或许还带了点试探，结果被她轻而易举顶了回来。细一想，真要结了这门亲，实在委屈了妹子，便摇头道：&ldo;是朕失策了，罢，这事儿再不会提起了。&rdo;

婉婉吁了口气，站起来对他道谢：&ldo;大哥哥为我cao心，我心里一直感激您，可是我年纪还小，想在母后跟前多行两年孝，也不枉母后抚养了我一场。出降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筹备几个月，说嫁就嫁了。我只是怕，别人未必像哥哥一样疼我，到时候我可怎么办？&rdo;

她还是一团孩子气，就算有时候固执不通人qg，皇帝也从来没有和她计较过，一味笑道：&ldo;你是长公主，谁还敢给你气受？如果驸马为难你，你回宫来告御状，朕打他个皮开rou绽，给你出气。不过说笑是一桩，你的婚事也该有打算才好，并不急着立刻相中人就出降，你心里得有个谱儿，将来不至于慌乱。十四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朕原想和母后讨主意，又怕你不qg愿，所以先紧着你，瞧你自己的意思。&rdo;

婉婉扭捏了一下，&ldo;我就知道大哥哥向着我，您的话我记在心上了，还想求哥哥一个恩典，将来不bi我嫁给我瞧不上的人。万一母后不高兴，求大哥哥替我周全些个，我对大哥哥感恩戴德一辈子。&rdo;

皇帝叹息，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止住了，顺了顺气道：&ldo;应你不难，也要你自己懂事才好。眼下有个契机，端午宫里设大宴，外埠就藩的官员亲王们，已经有六七年未传召进京了，朕听见些风言风语，还需给这些人抻抻筋骨。朕记得当年皇考在时，一向是带你赴宴的，今年的筵宴你随太后皇后一同出席，席间也好瞧瞧，有适宜的人选没有。&rdo;说罢忽然想起来，着重的提醒她，&ldo;瞧准谁都成，唯独南苑来的蛮子不成。慕容的公主不与宇文氏通婚，记好么？&rdo;

婉婉早前听说过，南苑祁人红眉毛绿眼睛，当初在祁连山一带作恶，太祖皇帝御驾亲征，才把那些怪物收归帐下。她是大国的公主，自然不会和异族结亲，但是皇帝特特儿三令五申，却弄得她好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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