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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 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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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八月份素娘怀上肚子里的时候开始，渺渺就时常往素娘家里跑，黄婆娘不怎么待见渺渺面露不喜之色却也不会说出来，一日复一日，渺渺和素娘的感情竟要超过我去。素娘极爱给渺渺编小辫子，渺渺也极爱素娘与她编小辫子，无奈我手笨，自个儿的头发我也弄不顺溜。有时候我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素娘就会叫我过去学，她说：“你以后要是生了一个女儿，我帮你带。”

我说：“得了吧，素娘，我现在还不想结婚，现在一个人多好。”

素娘叹口气说：“女人啊，总要找个归宿，你也一样。”

“我才不要。”

“话说，你来这里这么久了，你家里人怎么不来找你。”

……

那时候只有素娘和苏医生才会这般的关心我，我有说不出的苦处常常会找他们，我与素娘熟络了之后更多的话都是说给她听的，她也愿意与我分享她的故事。在我们两个谈天说地的时候渺渺往往是不甘心的总会跳出来打断我们的谈话，后来渺渺上了学，我们才算可以安安静静地说我们之间的悄悄话了。

渺渺脸上的泪痕还是湿的，我拉着渺渺潮湿的冰凉的小手，在我家的阳台上眺望田野对面的那座山，那座山上有一朵刚刚冒气来的灰顶蘑菇，素娘就在下面睡觉，不会睁开眼睛看我生下的女儿，不会看到我给渺渺编的小辫子。

我问渺渺：“渺渺你想妈妈吗？”

渺渺说：“我想唐孃孃。”

我问渺渺：“你想爸爸吗？”

渺渺说：“我要唐孃孃。”

我把渺渺抱起，指着田野那方的山头说：“你唐孃孃曾经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说不想，她说，没有不想父母的儿女，我说，我就是。”

渺渺抽噎着：“我不要妈妈，我要唐孃孃。”

我说：“素娘，看，渺渺也不会想父母的。”

三月三号那一天，是渺渺上学的日子，你特地挺着一个大肚子来到苏医生家，你说，你给渺渺买了一个书包，那是一个黄色的小狗书包，苏医生打死也不接，你便喘着大气，苏医生才拿你没办法，我第一次看见苏医生不知所措地接受别人东西的样子。

三月二十号，你的肚子越来越大，黄婆娘看你看得越来越紧，不让你走一步路。那天渺渺背着你送的书包，摘了很多桃花与梨花，一跳一跳地送到你住的那间屋子的窗前。

四月十号那天，渺渺背上的黄狗书包耳朵被班上的小朋友撤掉了一只，渺渺与那个人打架，脸上被抓出血印、疤痕当天晚上便发了高烧，你记着想见渺渺，叫我把渺渺的书包拿给你缝补，叫我把退烧药给渺渺送去……

五月十五这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从我的怀抱里闭上眼睛，那一天你没有提起渺渺……

想着这些，看着田野那边的山上，只觉这这心中有千把刀子在搅我的胃……

“渺渺，不许哭。”我放下渺渺，沙哑着声音说，“你哭了，唐孃孃就不喜欢你了，我也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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