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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章 左岸老将军（第1页）

“你是说，左老将军，他是因为替那些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壮烈牺牲的将士们请命，才会被圣上下旨严惩、打入天牢的？”

也许是那些记忆太过肮脏，左军祁转过头厌恶地看向窗外，随后逐渐冷静下来。

“爷爷一直是个敢说敢想，敢作敢为的大英雄！

他抨击文官无所作为。

痛骂文臣之间只会寻欢作乐、巴结权贵，甚至是官相勾结，谋财害命！”在说到老将军豪言壮志，怒怼文官时，左军祁眼中像装满星辰一样，亮晶晶的，满是敬佩和自豪。

左军祁说完，声音一顿，眼底爬上一层痛苦。

迟小舟说不清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厌倦，仇恨，失望……那是一种集所有词汇，都无法形容的神情。

迟小舟感觉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喉咙发紧，她问：“后来呢？”

左军祁将手握成拳，唇齿打颤，仿佛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刃般，一刀一刀地将他割的血肉模糊。

「后来，爷爷在殿前进言时，由于言词过于激烈，句句切中文官要害。

真相刺痛了那些伪君子的虚伪面孔，所以他们给他泼脏水，说他思想偏激古怪，是老糊涂了。

当年受宠的熙贵妃，是古丞相古念的女儿。

她为求家族壮大，天天在圣上的耳根子旁吹枕边风。

圣上听信小人谗言，几次下旨将已是古稀之年的爷爷打入大牢。」

迟小舟听见他将牙咬得“格格”响的声音，又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是左军祁！

他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瞪着被自己指甲戳得鲜血直流、紧紧握着的拳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苦涩，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凄怆之情。

「爷爷一世英名，浑身军功。

在文官的笔下，却变成一个妖言惑国的罪臣。

可恨，爷爷甚至还来不及为自己正名，就死在了狱中，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

他脸上的肌肉在愤怒地颤抖着，暴戾黑眸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爷爷死后，他们更是将全身的学问，都用在讥笑爷爷这件事上，说他是上不了台面的下等武夫、是不祥之人......说他死得好，是他活该！”

迟小舟眼中氤氲着雾气，原来，痛彻心扉是这种感觉。

她温柔地抬起左军祁的手，拉到胸前，小心翼翼地将那狠狠嵌进掌心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低下头，用心地朝着那已经血肉翻开的手掌，一下一下地呼气。

左军祁眼眶发红，他问，“你知道爷爷生前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

听着他声音里刻骨的绝望，迟小舟摇了摇头。

——吾虽有平戎制敌的良谋奇策，奈何奸佞如虎似豹，阻塞贤路，空有文经武略之才，无处施展，老夫不甘心呐……

——吾虽立功沙场，封侯拜将，奈何奸小挡道，如今我遭谗言沦落此地，无计报国，老夫死不瞑目……

左军祁双眼充血，里面满是沸腾的恨意，刺骨又冰凉：“爷爷是被‘诽谤朝政，反骨已成’的罪名赐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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