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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瞒不住了，必得回了贾母，王熙凤定议，先说贾环、赵姨娘教唆彩霞一事，把王夫人、贾政气病了，贾赦从旁道：&ldo;这算大事么？大家子常有的，就值得生气了？白白叫老太太担心。&rdo;贾母怒上心来：&ldo;呸！从来只有老子娘给的，也有讨的，讨而不给就要老实收手。哪有禀都不禀一声儿就偷老子娘的丫头的？！&rdo;新仇旧恨啊！贾赦坐回椅子上闭嘴了。到了下午，才说贾环叫打坏了，此时贾母正担心贾政身体，哪里还会伤感？真正伤心的也就是一个探春罢了。当下荣国府也办起丧事了，贾宝玉从来不知道，丧事也能扎堆办的。贾环算是夭折，不宜大办，家中也无人愿意为他大操大办，收敛了放到铁槛寺里，念了几日经便埋了。贾宝玉领着贾兰等去送了一程，回来就听说赵姨娘也挂了，却担心探春。见探春眼中神采全无，木木地道：&ldo;二哥哥，我恨他们不争气，恨我不是太太养的，恨我不是个男人，恨他们不尊重给我丢脸，为什么现在会难过？我宁愿他们依旧活着给我丢脸、叫我难看……&rdo;贾宝玉对于贾环和赵姨娘是哭不出来的，他是给探春说哭了的，兄妹俩抱头大哭。贾宝玉道：&ldo;我如今也是一样心思，东西两府，多少乌糟事，我恨不得……罢罢，总强过以后后悔，如今先抹了他们的事罢。&rdo;探春这才回过神来：&ldo;这家里又怎么了？&rdo;贾宝玉道：&ldo;这家里能有什么好事？你先养养神，这些日子你够累的了，总不能叫你再跟着伤神，有什么不好跟他们说的，打发侍书去我那里说。&rdo;回到外书房坐下，王荣逼着手脚进来，一脸惊骇：&ldo;宝二爷，琏二爷近日在小花枝巷置了外室。&rdo;‐‐‐‐‐‐‐‐‐‐‐‐‐‐‐‐‐‐‐‐‐‐‐‐‐‐‐‐‐‐‐‐次日，贾政居然上了告病要致仕的折子，皇帝再四不许，贾政心意已决，太医子回皇帝说贾政精神似是不好，许了贾政所请，又叫不许告诉元妃。贾宝玉思忖再三，与贾珠说了宁府之事与贾琏偷娶，两人拘来近日常跟贾琏的兴儿来拷问，贾宝玉很直接：&ldo;花枝巷里日子过得不错，你是跟我说呢，还是叫凤姐姐问你？&rdo;兴儿非常识时务，一五一十全招了，贾蓉、贾珍作媒，贾琏娶了，尤氏过了两天去看，贾珍也常去，又说贾琏还拨鲍二一家去伺候等等。说得贾珠的表情也狰狞了起来：&ldo;好个大哥哥！琏儿个混账东西！&rdo;他不知道，贾琏如今儿子也抱上了，王熙凤越发坐得稳了，心里原是要与尤氏姐妹弄个露水姻缘的，并不真想娶了来。不意贾蓉一力撺掇，这贾蓉也是存了心思，想叫贾琏当个冤大头，出钱养了尤氏姐妹，他也好过来沾光‐‐哪管贾琏死活？死马也要说成活的，没理由也要找个理由，贾蓉便说：&ldo;婶子常年拘着叔叔，如今她儿子也养了，家里也站得住脚了，还有什么由头？叔叔也该松快松快了，先娶了来，过个一年半载的闹出来又能怎样？&rdo;贾琏一想，不错！又见尤二姐生得美貌异常，最要紧的是看着性情温顺，实在不可多得，这才答应着娶了来。贾珠冷笑道：&ldo;我倒要去谢谢大哥哥这么心疼琏儿了。&rdo;贾宝玉拦着道：&ldo;出了这样的事，要密着才好。只是，我再也不想踏进东府了。&rdo;贾珠道：&ldo;说不得，毕竟同宗，未出五服，厌着他也不能看着他出事，劝他一回，听不听在他。转头再收拾琏儿去。&rdo;贾宝玉接口道：&ldo;如今老爷病着，不要惊动，兴儿去看琏儿什么时候外头宿了，他歇下了你再回来告诉我。走了消息，仔细你的皮。&rdo;兴儿在地上碰头答应了。白天贾珍是在家的，珠玉二人去见他，先说习射之事为引，贾珍不以为意：&ldo;蓉儿的事我是知道的，又不摆酒唱戏，不过习射而已，圣上不许唱戏又没不许习射。你们都察院的头儿都不肯管我，你们不必担心了。&rdo;梗着脖子不肯认，他心里对珠、玉二人感情有些复杂，不愿叫他两个教训了去，更兼贾宝玉于尤氏姐妹事上明嘲暗讽了几回，简直像在打他的脸，更不想听了。珠、玉二人看他那表情，脸上简直写道‐‐再说我就翻脸了啊。说完还道：&ldo;明儿还要去做佛事，我得先备着去。&rdo;扬长而去了。珠、玉二人对看一眼，不能由着他闹了，家中正值多事之秋，朝中正逢动荡之时，一点错处便要倒霉，何况这错得不是一点半点？晚间，听说贾琏在外宅歇了，贾珍亦未归来，两人先悄悄去宁府捉贾蓉的现行。屋里众人还有要拉二人赌的，贾蓉也腆着脸道：&ldo;二位叔叔只当心疼侄儿。&rdo;贾宝玉道：&ldo;你跟我出来。&rdo;拎着贾蓉出去了，寻了间安静屋子摊牌：&ldo;你父亲到底去哪里了？你两个姨母呢？你真当她们是姨母？&rdo;贾蓉的冷汗这才下来，贾珠劈头盖脸，捞起什么就是什么一顿痛打：&ldo;带路去。&rdo;贾蓉哭丧着脸：&ldo;真要带叔叔们去，侄儿就活不成了。&rdo;贾宝玉道：&ldo;你道我们什么不知道就来的？赖升呢？叫外头都散了罢，你滚起来与我一道去小花枝巷。谁走了消息，我揭了他的皮。&rdo;干系重大，谁敢乱说？到了小花枝巷里，贾宝玉叫不许出声，取了铁尺挑开门栓，惊得贾珠以为他弟弟晚上兼职做贼。众人一拥而入，逮住了两对。[1］原来写彩云是错的，应该是彩霞，现改正过来贾宝玉撺掇闹分割贾珍、贾琏两个都慌了神，及至看到只有贾珠、贾宝玉两个，这才定了神。那边贾宝玉吩咐：&ldo;把门掩上。&rdo;两人心下更安，贾珍看贾蓉也在一旁站着，更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寻他来商量。咳嗽一声，从容理了理还歪着的衣襟，笑道：&ldo;这么晚了，可是有事？&rdo;贾珠原也听过一点关于贾珍行为不俭的消息，作为一个男人，这点缺点还是可以原谅的。贾珠原意是家丑不可外扬，揪了贾琏回去一顿教训，叫他收了这个脏摊子就算了了，至于贾珍，贾珠原当他只是把小姨子说给贾琏、又时常看顾而已，因贾珍比自己年纪要大又是长房，他倒不好说贾珍什么，顶多让贾琏以后少与贾珍厮混罢了。今日一看，贾珍也跟个女人在这里过夜，眼下亲见他还没出热孝就如此出丑，却不好即时发作他，冷道：&ldo;大哥哥还是先把衣裳穿好罢，&rdo;又说贾琏，&ldo;你倒好！&rdo;贾琏一个哆嗦。那边周瑞共李贵等几个早把鲍二捆了来，贾珍、贾琏看着不像，心里有又点惴惴，贾琏使眼色给贾珍，贾珍只有顶上：&ldo;这个东西冒犯了兄弟不曾？只打发人说一声儿，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rdo;那边鲍二因贾珍、贾珍都在，自下去喝酒睡觉了，此时还没醒过酒呢，一同被捆来的还有珍、琏二人的小厮。贾珠欠身道：&ldo;一向不知道大哥哥在这里还有这么个好去处，我来寻琏儿。&rdo;贾琏堆笑上来：&ldo;大哥哥打发个人来唤我就是了，哪里用大晚上的又跑一趟。&rdo;被贾珠一口啐在他脸上：&ldo;回去我再与你算账！&rdo;贾珍讪讪地不说话，暗暗用眼睛瞪贾蓉，贾蓉一脸为难模样。却听贾宝玉道：&ldo;大哥哥真叫人好找，何必官盐当成了私盐卖？今既叫我遇上了，不如直接回了老太太，叫大哥哥娶了如何？&rdo;拿眼睛四下一看，&ldo;房子、奴才才是现成的，在这里拜了天地倒也使得，不知是哪家小姐叫大哥哥如此中意？&rdo;贾珍一噎。又听贾宝玉继续道：&ldo;大哥哥有什么难处么？&rdo;贾珍含糊道：&ldo;此事再说再说。&rdo;贾宝玉笑道：&ldo;遇都遇上了，我怎能不为大哥哥解忧？&rdo;贾珍是压根没动过这心思的。贾宝玉看他这样子冷笑道：&ldo;怎地能睡就不能娶了？洞房入了不知多少回了，又作新郎害羞样儿了？&rdo;贾珍原是心虚的，被人说两句他也忍了，然而年幼的族弟却不顾他的面子一再相逼，旁边贾蓉还看着呢，便把心虚抛开，满心要惹事。这边贾琏连忙打回场，他这会儿精明劲儿也回来一点了，看出自己这一兄一弟怕是知道底细了，自己认了这外宅是他的。不料贾宝玉根本不理他，依然笑对贾珍道：&ldo;怎么琏二哥哥娶得珍大哥哥就娶不得了？&rdo;贾珠自己也生气，但是却不知道贾宝玉为何说话如此无礼。贾宝玉恨死贾珍了，花点儿也就算了，哪个男人没有一个后宫梦？但是你玩剩下的女人叫你兄弟去&lso;娶&rso;？你还当他是兄弟么？贾珠看着贾宝玉踱到贾珍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ldo;我大姐姐是贵妃，我就琢磨上了，这世上吧，能混到这个份上的女人，要么出身好、要么得圣宠、要么有儿女。不管从哪一条儿上看，都不大好惹，这样不好惹的女人，要是活得长些，就是太妃。太妃死了，底下有人作乐的，要么得罪太妃的能人娘家、要么得罪太上皇、要不就得罪太妃的儿女。您这一下子犯了两条的，可真是少见，勇气可嘉！老祖宗出兵放马统率千军的人都没有这样的胆气！不但自己胆气壮、还要磨炼族中兄弟的胆气！大哥哥可真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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