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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宅子,出宋府,活计....
这是何意...
阿彧垂头的悦意一瞬凝固在了脸上。她的一番话在他脑海里无限回荡,播放。像是最冰冷的宣判,将他打入无底地狱,超脱不得。
无边骇意从心底一涌而出。如重锤在脑,尖厉轰鸣中,他意识到了,
她不要他了...
明明无风,可那四面八方而来的寒气丝丝灌入他的躯体,让他手脚冰冷发麻。
这天大的恩赐一瞬化身为最残酷的刑罚,教他痛苦欲死。
这是惩罚吧。罚他没照顾好她,罚他害她受伤重病不起,罚他不会讨人欢心。
她的话语还在脑海里遍遍回荡,似提醒着他这残酷的现实,声声尖啸嘶鸣,回转嘲讽着他的无用。他全身抑制不住发起抖来,四肢也显得这样无力,几乎要把他压垮。
为何,为何....
“主人,主人...”
他得求,他该求她收回这罚,给他个机会。让他能弥补回来,弥补回她心底对他的厌。
他膝行两步伏跪上她跟前,惶惶地,慌张求她:“主人,阿彧知错了,不要丢掉阿彧好不好,阿彧真的知错了...求求您,求您....”
他磕着头,恍然间抬眼望她,却发现眼前的人儿目光却未落在他身上,只垂头沉默着,沉静深邃,让他辨不着神情。
阿彧更急,心脏就要凌乱得超出负荷,他慌张又向前一步,试图沾上她袍角,能更直接地去求她,让她知道他心底的悔意。求她怜他几分,能缓下这刑期。
可面前的人儿却在他行去时,便大退一步,不愿让他染上分毫。肺腔颤抖着,接连一串惧骇一涌而出。心似被这动作猛地砸成碎屑烂泥,只颤抖着在地上挣扎鼓动,挣扎着要求她的怜。
心间破出一股窒疼。阿彧再不敢多行一步,只在那原地以最卑顺的姿态伏跪下,惶惶哽咽求她:“主人,求求您,不要丢掉阿彧,阿彧什么都能做的。若您厌烦了,阿彧这便出去不再靠近半步,只求您不要赶阿彧走...求求您..”
她阴蔽下的眼闭了闭,又垂下一滴泪来。她抿嘴,抽了抽鼻子,终于抬头看他,却调不过黯哑的嗓音,她轻声唤那地上的人儿:“阿彧...”
不知是心中太急,亦或是想要逃避。他没听到她的唤声,仍在惶惶求着她,希望能换来她片刻的回心转意。
“阿彧。”她大了些声。
这会儿他终是听着了,阿彧垂着头,唇颤抖着,不敢再溢出一个音。
不要,不要...
只听她浅吐了口浊气,缓缓道:“阿彧,我不是想要弃了你,也没有不要你的意思,你别怕。
我..其实我早该同你说这事的,只是这么久以来,我都一直没有来得及开口。
这不是什么坏事,阿彧。这是自由,是你的人生。
你不是喜欢外头那宽阔的花街柳巷,市井生计吗?我是知你欢喜的,往后等以后出去后你便能真真正正地身临体会,游走其中了。这是你当初被剥夺掉的,如今我便还给你了。”
她顿了顿又道:“外头的世界不可怖,也不比这深院里刻薄,百姓们都和你一般无二,虽有恶有善,但大多都是好相处的,你大可不必担忧这些。你还很年轻,有的是气力,该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到外头后,就算再难,你也大可以到那码头去寻一份气力活。这样的差事养活自己也是足够了。”
她抿了抿嘴,低掩了睫,语气中带着丝丝哽意:“总之,这是我还你的。”
“脱了奴籍后,你就真真正正是个独立的人了,再也不用担忧每日遭受是否会被打骂,更不用担忧主人的厌弃。你不用再受任何束缚,也不用日日看人眼色。
阿彧,你自由了。”
慌窒如阵阵爆竹炸开,随着这话落下,阿彧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从那通红眼底淌出大颗大颗的涩苦。他伏得更低,语气里从未有过的颤抖:“主人,主人...阿彧不要自由,求您不要让我离开好不好,我甘愿在主人身边做一辈子的奴,求您别让阿彧离开,阿彧不想走...”
空气中久久静默,只余阿彧一人的哀诉。
可太静了,静得似身旁探不着气息,静得似她早已离去。
这样的想法牵引出更强烈的窒意,它们一哄而上,呼应着胸腔里的凌乱鼓动,七上八下的落不着边际。眼眶通红,他抬眸看向她。
便是这时怀瑾长呼一口颤息,偏偏头,终于开口:“阿彧,我想你好。只因这世上再无人比我更要在意你了,所以我想你好,想你能拥有属于你自己的自我。七八中文更新最快^
这是你的人生,无人可替。就算是你的主人,你的血亲也不行。”
一滴清泪从她面颊滑过,沾湿了她微红的眼角和那双眸,氤氲不清地,似用尽了心底的最后一丝狠心,带着不尽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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