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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归来（第1页）

两天了...

它两天都没有再来过。

他闭着眼睛，有时候感觉到光线变暗他就会马上睁开眼睛，望向那窗口，希望能看到那窗口前的疤痕遍布的背影。可那里现在却只剩下天边厚重的云和摇曳的叶影...

他握紧身侧的拳头，把心头的失落压下，侧躺过身子背对那空荡的窗口。有什么好失望的呢，谁会想要看到一个伤害自己的人呢？更何况他差点杀了它。

他脑袋昏沉沉的，伤口因感染化了脓，头上也发起了高热。他感觉自己的身子浮浮沉沉没个尽头，混乱又复杂复杂的画面穿插在眼前，花花绿绿的让他头痛欲裂。他迷迷糊糊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梦，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偶尔醒来时，他就能感觉到全身的血似快流尽了一般，连骨头里都生出了钝钝的涩意，皮肉里都干涸了，连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半睁着眼望着头顶粗劣的天花板，思考着是不是死了就能解脱了？可他想着想着又会陷入了昏迷。

他心里明白他不想死，他还有太多不甘，他刚刚跟那姓陆的公子做了交易，只要活下来，只要活下来就会有转机...

混沌中辗转时，他梦见了那只猫。

他梦见那只畜牲第一次站在他窗前的样子，一双眸子灼灼生辉，照亮了他的眼。梦见他怒声斥骂它，它恍若未闻的样子。梦见它每日风尘仆仆叼着黑馍来到他窗前的样子。转眼它倒在他手下，他的手狠狠扼在它的颈上，它下颌颤抖，无力喘息。

他手狠狠一颤，猛得松开手，却见它眸光一转，张开利爪向他扑来，似要撕他个粉碎。

“滚开！”他身体后倾，双臂猛力挥向它，试图阻挡它的攻势。它的身体却一瞬间像尘埃般被挥散开来，晃眼间它被重重甩到墙边，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他呼吸一窒，睁大眼睛看着那墙边的尸体，死了？他杀了它。他挣扎着向后退，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手里。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画面又回到它把绳索放下来，上面挂着盛满清水的青黑瓦片。

他诧异地抬眼看着它，看它活生生地站在窗前，一双期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见他不动，焦急地来回踱步，最后把绳子又拉上去，在他面前舔了舔水，又抬眼看他。

它还活着...他睁大眼睛看着窗前的它。

他看到它把瓦片又放了下来，那碗水闪着莹莹的光吸引着他，他目光停在那碗水上。

他好像错怪了它，至始至终它都只是想帮他活下来而已...

他蓦地抬头看上窗台，它已经不见了踪影。

它去哪了？

它不管他了吗？

这样的念头宛如一把利剑狠狠地撕破这如画般的梦境。他身体一瞬间如堕冰窖，猛然间睁开眼睛，张嘴大口喘息。

它当然不会管他了，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眼角突突直跳，手脚越发冰冷，他缓缓闭上眼睛，接受现实对他的凌迟。

可是为什么他听到了瓦片剐蹭墙壁的声音呢？

他伸手往身侧摸了摸，平日里用的那瓦片正攥在他手里。他轻嘲一声，果然是他病的不轻。

可那清脆的声音却仿佛现实一般愈演愈烈，叮叮咚咚的敲击在他心上。

他真是疯了。

他睁眼看向那窗口，瞬间腾地一下坐起身来。他掐了自己一把，清清楚楚地看见它站在窗口前，嘴里衔着那根绳索，低头正努力摆平它。

它回来了！

他没有被丢掉！

他嘴巴张了张，胸腔激动得发颤，他手指抽动，捏了捏身侧的裤脚。他想说些什么，他该说些什么？

它是不是日日跟他相处有些离不开他了？

它是不是有点喜欢他，才会回来？

他听别人说过，府里的马儿比起它们的主人，更加依赖伺候它们的马奴。它们在日日相处中会建立起一种舍不去羁绊。

是不是它对他也有这么一种感情？

他撑着身子挪得靠近一些，张口却言不由衷：

“喂，你还来干什么？”七八中文天才一秒记住ωωω.78zω.còмм.⒎8zщ.cóм

一开口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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