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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冉姝从天上直直坠落下来，而苏清漪颤抖着抱着沉竹从天上缓缓降落，将沉竹拦在怀里，看他在她怀中小口小口吐着鲜血。

苏清漪脑中一片空白，她忍不住问系统：&ldo;他会死吗？&rdo;

系统不说话，或者说，不敢说话。

&ldo;我能救他吗？&rdo;苏清漪声音有些飘忽：&ldo;我可以用所有积分，可以用……&rdo;

&ldo;宿主，&rdo;系统声音里有些不忍：&ldo;不是每一个人，你都可以救。只有事关天道的人，才有被救的机会。沉竹命该如此……&rdo;

后面的话，苏清漪听不到了。

沉竹在她怀里，静静看着她。他明明瞎了，却仿佛还能看到似的。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她的面容。

&ldo;对不起……&rdo;他眼里有了眼泪，苏清漪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面颊上，看他悲伤又痛苦的表情，听他道：&ldo;我真的……真的希望……你们好好的……&rdo;

&ldo;你……你还是我的……小焰儿……&rdo;

&ldo;她……她还是我的……小冉姝……&rdo;

&ldo;你们……你们都是我……都是我的……好师妹……我……好希望，好希望……&rdo;

他的口里不断涌出鲜血，她用红色的袖子不断擦拭，却始终擦不完。她静静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滚落出来。

&ldo;能回到……你们还年少的时候……我好希望，你一生……都不要经历这些……我好希望这么多……&rdo;

他微笑起来，笑容里全是绝望：&ldo;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rdo;

&ldo;冉焰……&rdo;他仿佛能看到一般，仰头看向天空：&ldo;带我回……小石镇……放过她……好好活……&rdo;

他慢慢闭上眼睛：&ldo;你和姝儿……好好活……&rdo;

好好活着，活下去，活得开心妄为，一如当年。

听她的话，苏清漪满脸呆愣，看着怀里人闭上眼睛，忍不住想起许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小，冉姝喜欢跟在她身后，沉竹还是个元婴修士，她出去玩耍和人争执，本想人一口气，沉竹却就直接动了手。

&ldo;师兄是元婴修士，&rdo;他温和的语气里带了些骄傲：&ldo;你们若是不开心，无需忍着。万事都有师兄。&rdo;

那时候他是元婴修士，他就以为自己能为她们解决万事；可等后来他到了出窍期，却才发现，许多事情，与修为无关。

他拼了命，也无法解决什么，无法救谁，也不能爱谁。

谁都觉得他偏袒对方，谁都觉得他不够好。

苏清漪呆呆看着怀里渐渐冰冷的人，雨滴大颗大颗落了下来，有什么涌上她心头，她说不出来，她哭不出来，她仿佛被人按着头灌进了水里，疼得无法呼吸。

她啊啊叫出声来，却什么都说不出口，雨滴越来越密，她抓紧了怀里的人，啊啊大叫，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痛，最后终于化成了哀嚎，拼命抱紧了怀里的人，嚎啕大哭。

冉姝听见她的哭声，颤抖着抬头。她已经失去了力气，两道伤口流着血，她撑着自己一步一步爬了过来。血水混合着雨水，她一点一点爬到了沉竹身边，颤抖着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全是血的脸颊上，仿佛终于得到安宁，慢慢闭上了眼睛。

&ldo;真好……&rdo;

她笑出声来：&ldo;你终于死了，我终于没什么牵挂，真好。&rdo;

听着这话，苏清漪慢慢抬头。

冉姝在地上，对她露出温柔而诡异的笑容，苏清漪心一点点沉下去，听她道：&ldo;师姐，知道他的眼睛怎么没的吗？&rdo;

苏清漪颤了颤唇，她想让她不要说下去，可又想让她说下去。

冉姝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惶恐，慢慢道：&ldo;那天山河祭，你都快上祭坛了，是他去告诉你，让你快逃。&rdo;

&ldo;你不信他。&rdo;

&ldo;于是你要去找师父对质，半路上你父亲拦住你。你父亲只是元婴修士，哪里能动得了你啊，于是他看你想走，出手就直接撒了一把毒粉。&rdo;

&ldo;他和今天一样挡在你前面，&rdo;冉姝咯咯笑出声来：&ldo;就像今天，一模一样。那天他眼里全是血啊，却一直拉着你跑……&rdo;

苏清漪没说话，她听不下去了。

雨水冲干净了她身上的血，她踉跄着起身，将地上的人打横抱起来。

她整个人都在抖，于是不小心摔了他一次。她心里怕的要命，怕这个人是不是会被摔疼了。

于是第二次她稳住自己，小心的，认真的，用尽了所有力气，终于将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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