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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在游园中长廊里,头顶烟花繁景映出的彩光,闪烁在她面前,壶中酒已尽了,眨了眨眼,靖娴又化出一坛新酿成的玉脂酒来,扶坐在廊边那处巨岩上。
方才趁着众人往外看烟花的时刻,携了玉脂酒喝着一路往这游园中的方向走。
只因今夜来往宾客颇多,连轩亭里都有几位公主赏荷,她只得晃着身子,转了身搁一处无人的池边廊道里,伏在那平滑的石上喝酒,赏着头顶的烟花,不多时,酒壶便一滴不剩。
靖娴轻哼一声,将那精巧的酒壶放置身旁,又化出新的酒壶来,揭了壶盖畅饮。
“烟花清园几时夜,月下独消把酒欢。”
她喝得尽兴了,随口做了诗来玩。此处下清幽,且是花影小路,本该无人打扰的,却在她把酒言欢之时,寒轩已跟在了她身后。
“公主。”
莫不是她喝醉眼花,连带着连耳朵都不好使了?他怎会找到这儿来?他怎么会来……
“寒、寒轩?”
喝了酒,她的目光愈发迷离,单手托着酒壶,她慢慢撑着胳膊侧坐起来。朝他笑着,月光盈盈胭脂脸,便是她酒后的醉态。
她试探地伸了手,触到他脸上真实的体温,才确认所见并非自己幻觉――
“你怎找到这儿来了?”
她开口问着,指尖一用力,往他的脸上用力掐了下一掐,温朗的眉色里寒着淡淡肃意,闻了她周身一股不同寻常的酒香,知是她自个儿酿的玉脂酒,酒劲烈得很,几壶下肚,非要把人灌醉不可。
“你怎一人在这儿喝得这样醉?”
他上前去抽了她的酒壶来晃了晃,只剩了些许,“都喝得见底了,我扶你先回罗玉阁休息吧!”
说着,他伸了手去,刚触及到她衣袖,她却刻意地甩了他的手,翻了身起来,晃晃悠悠地扶在树旁,眼睛时睁时闭,指了他往宴厅处比划了一道,“你先走吧,我没事儿,一会儿自己回去。”
她转了身去,远处宫灯闪烁,斑斓不清,想来自己已醉了七八分。
她受够了他这样的关心,每一次都不是她想要的,每一次的希望都惨烈成败。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我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了!”
冷笑一声,夜风掠过,蓝裙如阴火腾升,她整个人陷落树下阴影里,烟花绚烂,在她溢水眸光里斑斓闪烁。
她慢慢抬了手来,指尖撩起,目光晕眩,她指着他摇摆不定,目光终于哀泣起来,“寒轩……不,玄武王,一千多年了,这样的日子,你想过多久?你还想让我过多久?”
刹那俊目僵凝,寒轩欲扶上她的双手停在了半空,探着她眼里显露出哀怨,听她一字一句――
“无尽崖那儿,你本不该拉我回来。你什么都顺着我,可也什么都没有给我。”
他曾让她相信,她的余生仍然可以很美好,有他相伴,她活得还有些希望。
可是,并不如此啊……
寒轩任她放纵自由,从无约束,可也从未向她袒露过一丝一毫的心意,她痴傻地等了一千年,终于在军营里,靖宇要他出抉择之时,她才幡然醒悟,如当头棒喝。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眼泪伴随她的话瞬间滴落,滚烫得很,却又冷意非常,她步步退开,摇晃不定,目光却死死盯着他,警惕着他再靠近。
“我真羡慕启蛰和阿姐,有那么在乎她们的人守在身边,身陷险境会有人拼死相救,而我,只有一重重的枷锁里……郡主,公主,玄武王后!”
她慢慢退到了小道上,一束月光投注,映在她的蓝裙上,仿若将她整个人割裂,一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听到她肆虐的笑声远去,如厉鬼之音划破耳膜。
他能感受到心底的隐隐痛,却没有再追上去。
她说得对,他不爱她,就不能再给她错解,那样只会让她更痛苦而已,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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