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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
“叮当……”
夜色向着一侧倾斜,露出灰白色的天穹。东边染红了绯云的日头还未爬上来,空气却仿佛感觉到了其压力一般,一再压缩,再压缩……
凝结出晶莹剔透的露水,自叶尖“滴答滴答”落下,汇入小溪,开始了新一轮蒸腾轮回。
那两道铃声任然依旧的再响,自昨夜夜半时便一直这样。
一道在山腰,一道在山麓的赤土大道上。
山里山外,此时早热闹沸腾着,鸡鸣声高低起伏连成一片,昨夜早早睡下的汉子起了床扛起家伙什往地里去了。
鸡鸣似乎还未彻底了了,还有压箱底的。
骤然,一道铿锵嘹亮的鸡鸣瞬间盖过所有声音,其中包含着的凛然高傲,俨然有种鸡中霸王的感觉,一时间竟与凤鸣一般,让人分不清楚。
远处,迈过山道边潺潺流过的小溪,两个“叮当”声离得又近了些,人也看的越发清晰。
是个秃子,约摸三十多岁,整张脸像个马脸,鼻子凹进了眼里去,长着一双死鱼眼,实在看着渗人。
唯一还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他下巴刚刮过留下的青胡茬子,似乎一身的精气神都聚在了那里,密集且坚硬。
他此时立在山脚下,半仰着头,脚步顿了下来。
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个比较高的土坡,大西北多是黄土高坡,风一吹,扬起满天飞尘。
他的眼神停留在土坡的顶端,鸡鸣从土坡后面传来,他身后的“铃铛”也停了下来。
眼神并未停留太久,他仍旧顺着崎岖土路往坡上走,背后的鬼头大刀又发出了铃铛般的响声。
那是一柄宽背的鬼头大刀,刀身比成年人的手掌还要略宽两指,刀背中的铅珠互相碰撞发出铃铛般的声音。
这刀在中陆并不多见,这人大抵是其他州来的硬茬子。
……
山腰处,某人,听着鸡鸣声,面无表情的撇了撇嘴,攥紧了肩膀上的草绳,草绳的另一头系着一块木板,木板上躺着一个女人,用烂麻绳固定着。
是个死人,看年纪,估摸着应该是那拉草绳的少年的母亲。
死的时间不长,尸体还未变得僵硬。
铃铛声从那女人脚腕间的脚铃传来,甚为清脆。
“这土坡叫什么名字?”那秃头的汉子,找了截矮树桩座了下来,解下背后的鬼头大刀插在地上。
抓起腰间的水囊,饮了两口,抹了嘴后,向一旁的少年问道。
那后生喘着粗气,将身后的木板靠在一旁的树下,回过头瞪着那秃头汉子。
“你这瞎了眼的土包子,这明明是山,那里是什么土坡”。
对于少年恶毒的话语,秃子并未表现出过多的表情,只是将插在身边的鬼头大刀拔了出来,平放在身旁蓬松的落叶上,“扑腾”一声,刀身陷了下去,将地面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果然,恶人还需凶人磨,后生果然规矩多了。
“大爷,您也别气,我们这就叫山,名也叫山”百晓生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对方。
对方也勉强转动那双死鱼眼观察着眼前这半大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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