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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看起来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和陈青的事,我又何必把事情传出去呢。就现有的情况看,青溪似乎对护士和病人都不怎么友善,到时候如果牵扯出些意外的事情来,实在就是得不偿失了。
我们在金惠生的房间里盘算了许久,指望推敲出一套切实可行的问话方式,既能让赵护打听出密室的秘密,又能让人放松警惕,不会联想到我们也会如法炮制。但没隔多久,就听见罗卫民在外面叫嚷。
&ldo;没错!就是水!就是那滩水的问题!&rdo;
又来了,这个家伙!
我和金惠生对看一眼,无奈地摇头。自从让罗卫民得知关于密室的事情之后,他就一门心思投入了进去。只不过,不是以我们看来非常理性的方式。他的研究课题,是研究鬼如何从这间密室里进出。
&ldo;砰砰!&rdo;罗卫民将门敲得山响。我打开门,他一看我在这里,先是一愣,既而高兴道:&ldo;你也在这里,那最好不过。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了。&rdo;
我和金惠生谁都不说话。我想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我们俩对他的反感吧。这个时候我想我们还是最好忍住,听他将他的废话说完,让他多少有点发泄渠道。否则万一他憋不住去找其他人说他的理论,反而最后倒霉的是我们。只听他道:&ldo;就是那滩水!你明白吗?就是那滩水!&rdo;眼睛里是怎么掩饰都挡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ldo;那滩水?&rdo;
&ldo;对!就是那滩水!你记得吗?&rdo;他兴奋道,&ldo;在厕所的地上,有一滩莫明其妙的水。你自己亲眼看见的。&rdo;
&ldo;那又怎样?&rdo;我道。
&ldo;呵呵,像你这样对密室没有研究的家伙,当然是不会懂的。我来仔细说给你听。&rdo;他四下看了看,见我把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压在屁股下面,丝毫没有站起来让座的意思,于是走到床边,将金惠生的脚往里推了推:&ldo;你进去点,挤挤。&rdo;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上:&ldo;你们不懂什么叫密室,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嗯,我看看,需要从头讲起。很久以前,美国有个叫爱伦&iddot;坡的人,写了一个叫《莫格街谋杀案》的故事……&rdo;
&ldo;行了行了,&rdo;我打断他道,&ldo;你就假装我们都研究过密室什么的,直接给我们讲重点好了。&rdo;
他瞪了我一眼:&ldo;哼哼,我是怕你听不懂。好心还没好报!好吧,任何一个阴谋的事情,越是线索错综复杂,越是搅得一团乱麻,就越是简单。这个道理你们懂不懂?越是复杂的案件,就意味着线索非常多,可以查询的方向也非常之多。这么多线索,总有一两个是有用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以及细心,一定会抓住。&rdo;
&ldo;嗯哼。&rdo;我记得这好像也是哪本书里的,果然,金惠生道:&ldo;我说老罗,老罗啊,你直接讲我们现在的事。这理论是福尔摩斯在《硬纸盒子》一案中的原话,就没必要拿出来炒陈饭了不是?&rdo;
罗卫民脸上一红,道:&ldo;好吧好吧。事实上,基本上所有的密室,给出的条件都是相当多的。也是相当复杂的。比方说枪声啊,血渍啊,尸体的位置啊,不同的人听到的不同声音等等。而现在我们这个所谓的密室,简直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第一,没有尸体,只是一个大活人失踪了。除了听到他在里面说话和办事,既没有人看见过他进去,也没有人看见过他出来。第二,条件极端之少,除了地上一滩水,临走冲一下马桶,什么也没有了。而第二个条件,冲一下马桶,实在算不上什么条件。你们想,这两个男女在厕所里办事,办完还得出去接着上班,那么总得用卫生纸擦擦什么的不是?擦完纸往哪里扔?冲马桶是个当然的动作。所以除了地上一滩水,根本就没有别的任何条件。就我所知道的密室,这个是我生平仅见。但这样一来,这个密室就无比之难。由于只有这么一个条件,那么唯一可能被利用的也就是这个条件,我只能朝一个可能上推。&rdo;
金惠生故作认真地点头:&ldo;结果就是,那不是人。因为人没办法利用一滩水在封闭的房间里玩消失。&rdo;
罗卫民一愣:&ldo;原来你也想到了,我还以为就我自己想到的。&rdo;一脸说不尽的惋惜和遗憾。
我几乎暴跳起来,就算我性子再好、脾气再耐得住,遇到这种情况也实在难以容忍。这情形实在是让人抓狂,上一分钟我们正在认真讨论逃出升天的可能,下一分钟就被告知这是个倩女幽魂的世界。我几欲恶言相向,但被金惠生用眼神制止住了。
金惠生道:&ldo;你,写推理小说?&rdo;
罗卫民像是被人踩着尾巴一样跳将起来:&ldo;我写推理小说又怎么了?不要觉得推理小说不是小说,我告诉你,推理小说也是门艺术。也许从文学性上讲,推理小说也许不如其它的,但从智力的层面上来看,推理小说只会更高的。每个推理小说作者都知道,因为写这些东西需要费脑子,所以实际上更加困难。如果说纯文学展示的是才华,那么推理小说展示的就是智商。我从来就认为,我写的那些商战之类的都市言情都是狗屁,只有当我写推理小说的时候,才是真正做回了我自己。&rdo;
口沫横飞的罗卫民正在拼死捍卫推理小说及其作者的尊严,却不知道他对面的两个听众对此毫无兴趣。金惠生举起双手‐‐其中一只还被输液针头连在一瓶葡萄糖上‐‐表示完全同意:&ldo;没错,老罗。我也喜欢推理小说,至少曾经是。我是想问,作为一个推理小说作者,你能容忍在你的小说里,一个密室最后是被超自然的东西解开的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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