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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搬过来还是我搬过去?我都可以。」
她思考了一下,「爱妙要上学,平时住我那里方便。这边我收拾一下,周末来度假。」
「都听你的。」
冯时掏出钥匙开门。门上贴了红底金字的双喜临门,冯时笑道:「昨天晚上从超市买的。」
作为别墅,里面的装饰像是精简到过分了,空空荡荡。四白落地,灰色的沙发书桌衣柜。
窗户上贴了静电的喜字玻璃贴,柜子上也是,那简直是这屋里唯一的亮色。
「有一年小区里遭了贼,物业挨家挨户打电话,我就说不用担心,贼也没什么可偷的。」他带着她走了一圈,「家居装修都有年头了,随便换。
」
她忽然想起来他说过的话,「带我去楼上看一看。」
他推开一扇绿色的木门。里面的一切都有年头了,像他说的一样,打开粉红色的仿水晶塑料珠帘,里面是绿色的双层冰箱,气派的收音机,蜜蜂牌缝纫机,黑白电视,老式的钢架床上铺着刺绣床上四件套。柜子上放着那个「退伍光荣」的手提包。墙上贴着时装美人的海报,还有两个大大的相框。
相框里是很年轻的一对夫妇,男方穿着绿色的军装,眉眼冷峻,女方梳着两个长辫子,温柔可亲,两个人都很好看。她立刻知道是冯时的爸爸妈妈。
相框旁边摆着一块清洁绒布。相框的玻璃闪着光,显然是经常擦拭的结果。另一张相框里是许多照片的拼接,有爸爸妈妈的单人照,然后冯时出现了,小小的婴儿坐在妈妈膝盖上,妈妈坐在礁石上,眺望着远方。
他指给她看:「我爸在海岛上执勤,一年回来一次。」
后来就是几张一家三口的合照,三个人都在笑。再后来就是冯时的高中毕业照,冯时和妈妈在大学门口的合影。冯时的大学毕业照。
她在高中毕业合影里找到了自己。穿着校服,站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冯时在第四排。
「当时拍照没那么方便。」冯时指着小小的人影,「所以我只有这一张跟你的合影。」
他环顾周围,「我妈得病以后,坚持这屋子里的一切都不能动。她好像被困在回忆里了,不想出来。」
陈妙茵伸手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冯时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被困在里面的,岂止是她一个人。幸好,幸好……妈,她回来了。我们终于结婚了。」
他们紧紧拥抱,两个人都哭了。过了一阵子,他才吸吸鼻子:「今天结婚,不应该哭的。」
「我也挺没出息。」
他伸手拿起那块绒布擦了擦镜框,然后带着她走了出去。「咱们还有好几十年的将来,可以好好计划。」
陈妙茵忽然想起那束花:「糟了,花和花瓶都在外头。」
她坐在沙发上,用剪刀将花枝斜着剪开,她的动作很漂亮,挥洒自如。「门外的小花园,我要种一面花墙,栽上绣球花,风雨兰,草茉莉。明年这个时候就有一茬一茬的花可以看。」
「好。」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这些花长什么样子,但是她喜欢的都很好。
她做成了一个完美的玫瑰花球,摆在书桌上。「圆圆满满。」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下起来,打在草地上,像是一片绿色的雾。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在梦里,十六岁的陈妙茵将一个肉松蛋糕放在模拟卷子下面,塞进冯时的课桌抽屉里。「同学,我吃不掉了,帮我一下。」
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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