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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父亲病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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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手指间，在‘嘀嘀嗒嗒’的键盘敲打声中飞快流逝，凛冽的寒冬说来就来了，余汐的新家平房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起风的夜晚，丝丝寒风从窗格往屋里渗。

这天下午，余汐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妈妈说爸爸的病复发了，半个月前就开始腹痛。而且从妈妈的语气里听得出，父亲这次的情况似乎更糟糕。

第二天一早，余汐带着康康坐上了返家的汽车。到家时已近午时，二叔和三叔、弟弟坐在客厅里，都低垂着头、表情凝重；父亲躺在里间的床上，憔悴、消瘦，乍一看，似乎都能感觉得到，他的生命正一点点被病魔吞噬！母亲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水杯，正在喂父亲吃药。

屋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家见只有余汐和康康来了，脸上都写满狐疑地看着她，母亲问她，为什么黄建这么长时间一直不露面，连父亲生病都不来探望。

余汐只好又开始心虚地编谎、圆谎，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她已经离婚的事实，至少在父亲生病的时候，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他...刚刚调了工岗位，找不到人顶替就很难请假。”

弟弟一听，气更不打一处来，“再忙的单位和工厂，不可能一天假都没有吧？他们家离这里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一天都能来回，能耽误他多少工啊？”

二叔也说：“是啊，为女婿，岳丈生病都不来看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余汐实在不知道怎么往下编了，只好低着头，默不声。

父亲每天反复腹痛数次，每天的食量还不到平时吃下去一餐的量。母亲说，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半月之久了。

父亲距上次做完手术还不到四个月，母亲的担忧可想而知了，她看上去明显睡眠不足，两眼布满血丝，所以才把二叔和三叔叫过来商量，让他们帮忙拿主意，父亲的病接下来该怎么治。

余汐更加认定当初的担忧是对的。四个月前，医生在给父亲做手术的时候，其实已经发现了父亲的病远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们却隐瞒了下来，没有把父亲的真实病情告诉母亲和二叔他们。

当时，医生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幕，余汐清楚记得他们闪躲的眼神，和极其不自在的表情。况且小县城医院的设备和医术本就有限，在父亲动手术之前，他们并没有把父亲的病情查实清楚。

母亲和二叔商量的最后决定是，带父亲去省城看病，因为二叔的儿子在省城工，有他在那边帮忙，会方便许多。

母亲则在担心钱的事，但没等她把心里的担心说出来，弟弟就先打断了，“妈，现在不是考虑钱的时候，如果能把爸爸的病治好，多少钱都得花啊。”

“钱不够再想办法凑吧，余汐他们也要出一点，黄建他不来没关系，岳父生病住院，他出点钱也是理所应当。”三叔说。

余汐很清楚家里的条件，家里的确没有更多的余钱了。先不说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送出医院的钱有多少数，而且弟弟的身体从小就有缺陷。

弟弟小的时候，家里人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直到上学开始拿笔写字时，才发现他的手有轻微发抖的症状。父亲和母亲开始着急了，从那时开始，父亲就带着弟弟四处求医，省城、北京、上海、广州，辗转在各个大城市的医院里，一年一趟，甚至一年数趟变换着城市和医院。随着精力和钱财的耗尽，随之而来的，是父亲越来越坏的脾气和无奈情绪，必竟，他们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更残酷的是，那些闻名内外的大城市医院，最终都没能查出弟弟的症状究竟是何因所致。折腾数年之后，父亲对弟弟的病彻底放弃了；但母亲始终不死心，一直想方设法到处找各种土方子，几乎熬遍了能喝进肚子的中药，然而，弟弟的症状依然毫无起色。

弟弟从学校毕业后，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自然，薪资待遇也高不了，除了维持自己的生活，没有更多的剩余了；更甚的是，他的脾气也一天坏似一天。

第二天一早，余汐带着康康回洵城了，她回来想办法凑钱，为父亲治病。但她现在的状况离食不裹腹的日子也不远了，她实在不知道到哪儿去凑钱。她多希望天上能突然掉下一包钱，幸运地砸到她的头上。

第二天，妈妈打来电话，二叔的儿子在省城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医院，他们已经动身了。母亲虽没有提到钱的事，但余汐却显得很心虚，弱弱地问：“要不要我也过去？”

母亲说：“不用了，你把你儿子带在身边不离身，来了也是添乱，不用过来了。”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办法的余汐，只好打电话找黄建，试图让他付清欠下的康康的抚养费。黄建接通电话后，甩给余汐两句话：我没钱，要不你把儿子送到我家来给我们吧。

挂断电话，余汐忍不住埋怨自己：真是自讨没趣，明知道他不会拿钱，还要打电话找他。

两天后，父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妈妈给她打电话时，声音嘶哑，明显是哭过。

“检查结果出来了，你爸爸...治不好了，肝管癌和胆管癌晚期了......！”

尤如晴天霹雳，‘震’得余汐几乎目眩耳鸣！

“爸爸...怎么会得癌呢......？”

“医生说你爸爸的病没有治的必要了，我们今天就带你爸爸回家，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我们先带你爸爸去县里的医院，用好点的药水控制住你爸爸的腹痛，让你爸爸能在家里过完...过完这个年！”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嘶哑哽咽的声音，余汐的眼泪也似决堤的洪水般，不断往外流，感觉周围的世界和空气也同自己一样，快要窒息了！

余汐瘫坐在椅子上，她不敢相信，父亲才五十多岁，竟连只剩一个多月的年都熬不过，她实在无法接受和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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