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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毛贼（第1页）

晚上，天色一变，忽然开始电闪雷鸣，一颗颗硕大的雨滴好像仙女姐姐的眼泪，滴滴嗒嗒飞速落下。你为什么伤心呢？

当晚我就知道了答案，原来是因为我！

那天晚上，大雨整整下了一夜，屋外噼里啪啦地声音，吵得连在屋里说话，都得扯着嗓门才能听清。

那时候，爷爷家的房子是那种土坯房。房屋墙体是用泥巴砌起来的，泥巴中填充了竹条，应该是用来加固的。窗户虽是木质的，但糊的却是纸，而不是玻璃，我偶尔还会模仿电视剧里的情节，拿着一根竹筒把窗户纸捅破，然后往里吹“毒雾”。屋顶是青瓦片盖的，小时候我喜欢爬上屋顶，踩在瓦片上走来走去，伴着哗啦啦的声音，仿佛自己就是轻功了得，能飞檐走壁的侠士。

家里总共三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卧室不大，放完衣柜等家具后，只能放得下一张双人床，甚是简陋。因为条件有限，我上了初中依然只能跟着爷爷奶奶挤在一张床上。

下大雨的时候，这样的房子是很难受的。屋顶在大雨的冲击下，常常会有漏雨的情况，不严重时懒得管它，拿个水桶接着就行。窗户纸虽然有一定的防雨防风的作用，但面对瓢泼大雨，能不能挡得住，就全凭运气了。这时候，家中常备的报纸就派上了用场，用米糊刷一下，新的窗户纸就搞定了。你听过电视剧里呼啸而过的风声吗？我们窗外就是这样的风声。屋外风声鹤唳，窗户叽哩嘎啦的摇晃，屋顶噼噼啪啪雨滴肆虐，天空电闪雷鸣，对于那个年纪的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出现实版的恐怖片。

我蜷缩在被窝里，紧紧地依偎在奶奶身旁，每一声响雷都让我一惊，久久不能入眠。可能因为很久都没能睡着，等到真的睡着时，便睡得特别死。爷爷奶奶可能也一样吧。那晚，我们三人都沉沉地睡去，任凭雷声、风声、雨声如何吵闹，都休想把我们从美梦中吵醒。

可是，没有把我们吵醒的，还有毛贼。

那晚我梦见了白素贞，就是《新白娘子传奇》里的白蛇妖。这可是我最爱看的电视剧，白素贞在我的心里，那就是仙女级别的存在。她不仅法术高强，而且美貌无双，乐善好施，简直是完美的存在。即便我那时喜欢的已经是男生，但对白素贞这位完美女性形象，仍是打从心底里喜爱和欣赏。

我梦见白娘娘收我为徒，正在教授我法术。她一边比划着手法，一边传授我口诀。我学得很快，已经小有所成，正跟在她身后，在云雾中穿梭。我还学着白娘娘的施法动作，施展法术。我变出了一块巧克力，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呢。

忽然，从天外传来一阵怒吼之声，我的身体不住地摇晃，巧克力忽然变得模糊，在我手中忽隐忽现。“不要，不要，让我再舔几口”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它在我手中彻底消失了……

原来，天已经亮了，奶奶最先睡醒。没多久，爷爷和我就被奶奶惊恐地摇醒了。

“衣服呢？”奶奶失魂落魄地惊呼道。其实，奶奶胆子也很小，并且没有主见，在这种时候，就得靠爷爷才能稳住场面。

我和爷爷顺着放置衣物的凳子望去，那儿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我还有些睡意朦胧，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但爷爷奶奶立即起身，先是把周围都翻找了一遍，确定衣服已经不见了。爷爷应该已经确定是家里被偷了，于是迅速打开柜子，把存放钱财的铁盒子查看了一番。

爷爷庆幸地吁了口气：“还好，钱还在。”

那个年代，我们是使用现金的，家里常常会存放常用的现钱，方便使用。爷爷通常是把钱用报纸或者布条包起来，然后放在一个铁盒子里，再夹在棉被里。而放棉被的柜子通常是锁起来的。这样一方面是防贼，另一方面也可以防小孩偷偷拿钱。虽然我小时候是个乖孩子，但也曾误入歧途，偷拿过家里的钱去买糖吃，真是不堪回首啊。

这次的毛贼，趁着雨天，偷偷摸进家里，偷走了床头的衣物，和衣柜里的一些衣服。估计他是一个人进的屋，拿不了太多东西，来回搬运又怕吵醒屋主，否则家里能拿的东西可能都得被他搬空。

这时，住在旁边的妈妈听到了动静，赶紧跑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妈，出什么事了？”

奶奶仍然有些慌乱：“你看嘛，睡前放那儿的衣服不见了。”

妈妈似乎也不知所措，只好跟着奶奶一起从衣柜里翻来翻去，总算找到了几件能穿的衣服。我们赶紧穿好衣服，然后跟着爷爷一起检查屋子其它地方，并且侦查毛贼从何而入。

我们发现，门锁旁边的泥墙上，被挖了一个洞，刚好一个拳头大小。估计毛贼就是从这个洞里伸手进来，轻轻松松地打开了门锁和门闩。而由于雨声太大，我们又睡得太沉，完全没有被他挖墙的声音，以及他在屋里偷窃的声音所惊醒。恐怕这贼偷东西时都在嘲讽我们：“这家人睡得可真跟死猪似的。”

当晚，附近被盗的住户，除了我们家，还有五六户，作案手法如出一辙，都是泥墙被挖了个洞。

看来这是团伙作案，一人负责偷一户吧。但手法不太高明，那个年代的锁，结构并不复杂，但却要靠挖墙这种高风险高耗时的手法来开锁，实在不敢恭维。

后来，派出所的警察叔叔来了，提醒我们最近有一伙外地来的小偷，经常团伙作案，让我们尽快把墙糊好，雨天尤其要注意防贼。他们会尽力抓捕犯罪分子，追回赃物。追回赃物后，会通知我们。

贼窝有没有被端掉不得而知，反正我们的衣服没有被追回，这件案子也没有了下文。而我和奶奶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就怕那些毛贼晚上还会再次“光顾”。幸好，他们没有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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