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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2页）

真奇怪。

赵孟言又进宫了，前日是皇帝叫他来的，今日却是他自己顶着大太阳要来的。

皇帝正召见军机大臣议事，黄河一带的洪涝灾害已然发生，赈灾之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议到差不多时，就听见小春子来通传，说是赵侍郎求见。

他顿了顿，说：&ldo;传。&rdo;

那家伙一向点子多，有他参与，大概也能帮不少忙。

他这么想着，那头的人穿着宝蓝色掐金袍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大步走了进来，见他行了个礼：&ldo;臣参见皇上。&rdo;

他平素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行礼从来都是表面功夫，皇帝还没喊起呢，他自个儿就起来了。可今日，他就这样弓着腰抱着拳，皇帝没发话，他就一直这样。

皇帝奇了：&ldo;你今儿吃错药了？行个礼还突然走心了。&rdo;

几个军机大臣都笑了，心下却明白得很，皇帝能这么调侃，那调侃的对象可不是轻易来个人就有这份待遇的。

赵孟言没动，只不动声色地说：&ldo;臣今日进宫来，是有一事相求，请皇上成全我。&rdo;

&ldo;你有何事相求？&rdo;皇帝挑眉，赵孟言从来不求人，王孙贵族就是这点傲气，轻易不开口说求这个字，今日却不知为何一来就这副架势。

哪知道赵孟言掀开衣衫下摆，铿锵有力地跪了下去，拱手朗声道：&ldo;臣今年二十七了，尚未娶亲。家中父母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臣在外头胡来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这辈子大约就这个样子，哪知道今日却找到了想要安定下来的港湾。臣特来恳请皇上，将臣心仪之人赐婚与我，臣愿结糙衔环，以报皇恩浩荡！&rdo;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骤变，大殿里的几位军机大臣不知他们二人腹中官司，还言笑晏晏地望着这终于想要安定下来的赵侍郎呢。

皇帝咬牙切齿地看着他：&ldo;你起来，有事私底下说，朕在议事，这种事情不要拿到勤政殿来耽误正事！&rdo;

赵孟言不肯起来，只继续跪在那里不卑不亢道：&ldo;皇上不答应，臣就一直不起来。臣此生别无他求，只求皇上将心上人赐婚与我。&rdo;

皇帝真想一脚把他给踹出去，可这当头还有军机大臣在这里。好啊，这个赵孟言是要逼他就范了？他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把自己给吓到了？

皇帝勃然大怒，冷声道：&ldo;好，既然你要说此事，朕就同你好生说道！&rdo;他扭头对几位大臣说，&ldo;你们先退下去吧，洪灾之事也已议得差不多了，该怎么办，照今日的几点一一执行。&rdo;

那几位大臣都看出来情况不对劲了，赶忙拱手见礼，这就退出了大殿。

勤政殿里又空旷下来，殿门关了，皇帝指着赵孟言的鼻子骂道：&ldo;你失心疯了不成？昨日朕与你说得还不够清楚？你这又是在闹哪一出？&rdo;

赵孟言抬头望着他：&ldo;臣没有闹，是昨日说得还不够清楚。皇上，臣有一事要奏，请您听仔细了。昭阳本不叫昭阳，原名陆簌锦，十二年前家破人亡，入宫为奴。她的祖父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害得太傅惨死，皇后受人侮辱的定国公！是您亲手流放了陆家满门，让她走到了今日这一步，让她成了今天这个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rdo;

第73章尽余生

昭阳从承恩公府回宫时，天色渐晚，明珠与流云须回司膳司，而她已有皇命在身，从此不再是司膳司的典膳昭阳，而是御前女官。

临别时，她对方淮说：&ldo;我有几句话想跟她们说，麻烦方统领等一等我。&rdo;

方淮点头，站到不远处的树下去了。

昭阳回头欲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讷讷地站在那里，生怕她们两人责怪自己。

流云先开口，她是急性子，一上来就问：&ldo;皇上怎的忽然把你调到御前去了？莫不是昨儿夜里你被叫到甘泉宫去，出了什么事？&rdo;

昨夜里昭阳没回司膳司，明珠也是天亮了才回去，压根没时间和流云说什么。今日到了承恩公府，流云在前院，明珠在后院，昭阳与一干下人在中厅，也没机会凑到一块儿说上几句话。

昭阳讪讪的，说：&ldo;这事儿我也是今日听了圣旨才知道的，之前并不知道。皇上调我去御前……&rdo;到底是脸皮薄，没好意思说出来，酝酿半天，也只是低声说了句，&ldo;就，就是心血来cháo吧，觉得我的手艺还挺合胃口。&rdo;

明珠望着她，轻声说：&ldo;这事合该这么说的，多的话都藏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告诉。&rdo;

昭阳咬唇看她，知道这事明珠是清楚的，只除了流云还半点不知道，全被蒙在鼓里。

流云也看出些苗头来了，急道：&ldo;你俩到底有什么猫腻？怎么就我不知道？哦，我知道了，你们不把我当自己人，有事居然瞒着我。好啊，你们真是好，咱们一个屋里住了这么多年了，如今才把我当外人‐‐&rdo;

&ldo;流云！&rdo;昭阳急了，伸手去捂她的嘴，&ldo;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怎么就把你当外人了？实在是，是这事……&rdo;

她咬咬牙，压低了声音说：&ldo;好，我说，皇上把我弄到乾清宫去，是，是想把我杵在眼窝子里，时时刻刻能看着。这样你满意了？&rdo;

流云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傻眼了。

明珠赶紧拦着：&ldo;成了成了，都让你别说了，让人听见麻烦就更多了！&rdo;她侧头对流云说，&ldo;昨儿夜里佟贵妃就是因为这事找昭阳麻烦，你口风把严了，万一这事儿说出去了，昭阳就麻烦大了。&rdo;

三人在黄昏中站了许久。

最后昭阳拉着明珠与流云的手：&ldo;是我不好，没有事先告诉你们这件事。其实我很多次都想开口，只是每一次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今日之事，我也是听到圣旨之后才知道，我并不清楚皇上会把我弄到乾清宫去当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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