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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绝望的淡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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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好好，我们这就对相关的作品进行审核，一旦核实马上屏蔽。”放下手机的张泽，极为气愤的将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一把摔在地上，作为嘉德科技公司的运营总监，他十分清楚一个人气王的入住对于一款软件的拉动作用是多么的重要。

在办公室中，来回踱了一会儿的步后，才对着正在收拾地上文件夹的副手问道：“这个面具的身份弄清楚了么？”

将文件夹收拾好重新放置到办公桌上后，副手才摇着脑袋道：“对方很神秘，而且时间有限，凭借着我们现有的资源，目前还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那视频里的人呢？你们有没有接触过？”

“我们也接触过了一些人，但是都没有提供有效的线索...”副手满脸遗憾的回应着，随后才望着张泽，小声的询问道：“那..这个视频，我们该怎么定性？”

“这些富二代们就是矫情，侵犯个人隐私权？有那么严重么？整部视频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吸粉能力，就是这部视频中满满的正能量，让它们溢散出来不好么？”背着手站在在办公桌前的张泽沉思了一会儿，才伸出食指点了点桌案道：“在商言商，这部微视频短短半天内，就在我们的抖音中吸粉三百多万，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有多么大的潜力。无论如何都要给我顶住压力，就是拖也要给我拖上了两天...”

......................

自从退出抖音号后，李允便不再关注那些东西，因为他清楚舆图让自己带上面具的意图，既然身份不能暴露，又得不到实际的好处，快被生活压榨的快要喘不上气的李允对关注这东西很快便失去了仅存的耐心。

从学校接回上孩子，在菜市场买采购了一些食材，重点是鸡蛋，然后又从超市里搬了一箱纯牛奶后，李允才开着车往家赶，女儿从小就不省事，自从离婚后更是三天两头的上医院，别的孩子发烧感冒吃个药抗一抗就过去了，但是她就不行，非输液不可，结果越输液，免疫力就越差。

这可把本就心力交瘁的李允折腾坏了，折腾了一年多，最终在一个偶尔的机会中，遇到了个老中医提了一句，免疫力差别乱吃免疫力药，是药三分毒，免疫力差的孩子要多锻炼，最好能给孩子食补高蛋白，至于食补方面每天早上吃颗煮鸡蛋，如果年纪够的话，晚上再喝包纯牛奶就足够了..

本着试试看的想法，但结果却出乎李允的意料，孩子生病次数慢慢的转向了正常的频率，甚至是多发性的慢性支气管炎有了长足的免疫增长，复发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至少不用李允每个月都要往医院跑，随着女儿慢慢的长大，体弱多病的毛病慢慢被调节过来、孩子也越来越省心，但早上一颗鸡蛋，晚上一包纯牛奶也形成了惯例。

将车在院外停好，诧异的望了一眼路对面今天停了不少中高档的私家车，然后招呼着吃力的拎着一箱纯牛奶的女儿先进院，李允将车上的东西拾下来，将车锁好，还没进院门便看到了院子里四散的站着一群人，大约有十几个，虽然着装不一，但却个个穿的很体面，这些人站在院里或聊天、或拨弄着手机，或吸烟，不一而足。

看着李允从院门外提着东西进来，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迎了上来，语气带着丝丝倨傲的指着西厢房道：“哥们，这家住户平日里什么时候回来？”

“你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李允微微怔了怔神的问道

“别误会，我是来要钱的..”为了打消李允的疑虑，小胡子中年人环视了一眼在场的诸人：“在场的都是来要债的...”

李允撇了眼紧锁的西厢房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语气不温不火的道：“这家是前几天刚搬来的，具体...人能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要不，你们在这儿再等一会...”

一边说着话，李允一边挪步向已经站在自家门前等待自己的女儿走去，将门打开后，便开始一如既往的忙碌了起来。

等天色慢慢的暗淡下来的时候，虽然走了一些人，但还是有七八人在院子里等待，就在李允端上晚饭的时候，院外传来一些嚷嚷声，接着站在院子里的人也纷纷走了出去，然后嚷嚷声就更大了。

皱了皱眉头的李允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将饭碗放下，嘱咐女儿别出去后，便带上自家的房门，向院门走去，当他将视线探出院门外的时候，发现宋婉已然被十几个人围拢在中间，默然的面对着一众人越来越难听的讨债言辞。

也许是心里焦躁的情绪发泄完了，现场的嚷嚷声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之后，宋婉这才拨开人圈走进了院子，将自己的房门打开，在屋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才攥着一叠钱和自己的手机走了出来，望着已然蜂拥到了自己家门前的众人，用丝毫不带任何情绪的口吻道：“你们再逼我也没有用，现在我只有五千块现金，和手机上的两千三百块钱，你们要，就拿去..”

离得最近的小胡子一把抢过其手里的那叠钱，然后在宋婉的眼前一边挥晃着，一边满脸不忿的道：“这点钱能干什么？你爸妈生前欠了我们上千万，我就不信他们没留点家当给你们，你这么一点一点的挤给我们有意思么？”

依旧默然、仿若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的宋婉站在自家的门前，脸上的神色越发的肃然冷冽，这态度也惹恼了在场的大部分人，骂咧和嚷嚷声再度响起，甚至还有人直接闯进了屋子里，开始肆无忌惮的翻找起来，而这一切都没有让宋婉为之所动，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座会眨眼的冰雕一样站在那里，仿若对眼前的一切都免疫了。

屋子里的翻动声慢慢的结束了，人们再次聚拢在院外，而失望也让人们的语言也越发的刻薄起来，甚至还有人愤恨的推攘起来，而这举动也立刻引起了宋婉强烈的反弹，她再度掏出那柄让李允一场熟悉的锐器，恶狠狠的指着那个推攘自己的男人道：“钱，我会慢慢还给你们，但是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扎死你，反正我也活够了...”

嚷嚷谩骂的人群被这狠厉、决绝的气势瞬间压制住了，现场顿时为之一静，在场的人没几个认为这只是一句无力的恐吓，尽管有些不甘，但在尴尬的对持了一会儿后，讨债的人群还是决绝的扫走了宋婉手机上的最后一分钱，然后离开了..

李允站在自家门前，神色复杂的看着院子中那个仰望着夜空，手里死死的攥着那柄折叠刀的身影，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具柔弱的身体里弥漫着的绝望与哭泣..

也许是控干了眼眶中的泪水，依旧默然的宋婉才收起了手中的折叠刀，慢慢的转身走回了出租屋，开始收拾起被翻腾的乱糟糟的屋子...

站在门前的李允望着那个慢慢转身进屋的身影，脑海中回放着在豪情酒吧门前绝望时果决的刺向寸头酒醉男的一幕，回放着刚刚她再次攥着刀向野兽一般狠厉的威胁着众人的一幕，回放着她只身默然的接受着十数人的不堪入耳的谩骂的那一幕...

这需要让一个女人经历过怎样绝境的磨砺才能蜕变成这般“绝望的淡然”？

“爸爸，我们去帮帮宋老师吧？”不知道什么出现在李允身边的林雨涵弱弱的说了一句。

看着女儿凝视过来的眼光，微微筹措了一下的李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女儿走进了西厢房..

李允在西厢房门边驻足了一下，向身边的女儿点了点头，林雨涵才迈开步伐率先踏进了外屋，朝着正背对这房门、由于脚伤还没有好、只能半跪在地上收拾散落在地上锅碗的宋婉，怯声的道：“宋老师，我们来帮你...”

身形微微一怔的宋婉，接着抬起胳膊，在脸上蹭了蹭后，这才扭过依旧沾染着些许泪痕的脸，挤出一丝牵强的微笑：“谢谢，我自己就行了...”

但林雨涵并没有理会这婉拒，直接迈开小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动静让宋婉的视线再度挪移，看着已然迈步走进外屋、正弯着腰在帮忙捡东西的李允身上，苦涩的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李允抬眼看了眼宋婉，最后憋出一句无奈的安慰：“一切都会过去的...”

没有说话的宋婉轻吸了一下囔咕的鼻腔，摇了摇头。

“我也曾经狼狈过，那时日子很狗，但我不敢骂它，我怕它疯狂咬我，如今回首去看，才豁然发现---当生活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好起来，因为它无法更坏。”李允将手中的碗筷方在一个洗菜盆中，然后伸手拉起了正要吃力的站起来的宋婉道：“外屋我们来收拾，你去卧室收拾吧。”

走进卧室里的宋婉望着满屋扔的到处都是衣服、书等等，尽管脸上仍旧是冷若冰霜，但眼睛中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从心头渗出的悲泣：“时间会教会我们很多东西，它会让我们慢慢变得不认识自己，我甚至害怕有一天，会把自己最后的一点自尊与人性也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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