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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对话（第1页）

林推开尽头的实木大门，看见查曼正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夹着劣质卷烟的右手指尖轻敲扶手。“小林子，你来了。”他也不睁眼，只是停下了右手上的小动作，继续闭目说道：“刚才拳台上那个年轻人，死掉了。”

“嗯，我知道，我那一拳打伤的内脏绝对足以致命了。”林挂着微笑的脸上藏着淡漠，并不为那条逝去的生命有任何波澜。

“这是你出道来，在拳台上打死的第几条人命了？”

“记不清了，”林走到一边的茶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后看向查曼，“站上拳台本就是拿着一条命在拼，输了便失光筹码，并不稀奇。只是这问题可不像是你会问出来的。”

“哼”从鼻腔重重地出了口气后，查曼睁开双眼，“你说得对，从我二十三岁从老头手上接过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帮派的蝰蛇帮，到现在我们已经成长为古曼的地下秩序，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这二十年说长不长，但也是踩着无数尸体走来的。那些尸体有的是我们对手的，有的是以前蝰蛇帮弟兄们的……”

林端起水杯缓缓啜饮，整张脸埋没在水杯的阴影下，只留一双眼，若有所思地看向莫名其妙喋喋不休的查曼，随后开口打断：“你说这些，是想要退休了吗？”

正在大谈过往酝酿情感的查曼被林插话，一时间有些尴尬，三角小眼闪过一丝火气后眼色迅速变得柔和。

“是的，不愧是我最得力的干将。”

“但你今年也就才四十三，蝰蛇帮也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而且你根本就没有子嗣吧，你要往哪儿退呢？”

“你说得对，四十三确实不算大，猿帮的那只老猴子都七十六了，依旧是一只凶兽，”查曼眼中罕见地展现出一丝……曾经一直被他自己称为软弱的神情，“但他究竟落到了什么境地？七十六了，生了四个儿子，全都在帮派冲突中死掉了。而我，四十三了，明明有那么多个女人，却到现在一个能给我生个儿子的都没有。我有的时候就在问自己，会不会是这些年我造了太多杀孽的原因。”

林悄声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继续慢慢啜饮。蝰蛇一般凶狠恶毒的查曼会有这些感情？林是不相信的，跟在查曼身边虽然才两年，但林自认对查曼还算了解。这样一个无情的人物，如今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恐怕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要让自己去办。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老板。”语调依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林放下空下来的水杯，没有被查曼的作态影响到丝毫。

“哼”查曼再次鼻腔出了口气，把手头的卷烟按灭，也不急着回答林。“我想，我们蝰蛇帮是时候该转型了。”

“哦？老板你说要转，那转了便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但你也知道，如今的古曼市，我们蝰蛇帮虽然一家独大，占了六成地下市场的份额。但剩下来那七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从一年前被你一场八角死斗打了个底掉之后，仍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不光是我们嘴里的肉，还有我们这些蝰蛇帮的高层。如果轻易地选择放弃一些东西，我们必定无法全身而退。”说到这儿，查曼在老板椅上端坐起身，“因此，为了我们都能全身而退，我需要你再帮我打一场八角。”

林继续淡淡地看向那双三角眼，他知道这次肯定不会是单纯的一场拳。

果然，“而这场八角，你——七十五场全无败绩的古曼拳王，要输掉。”说完，查曼死死地盯住林的双眼，看见他双眼微微眯起。

“老板，就算不论我作为一个拳手的尊严，那可是八角死斗。你这是，要我死？”

查曼和林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待办公室里的气氛即将冷至冰点时，查曼才忽然哈哈大笑打破沉默。

“哈哈哈，怎么会呢？小林子你可是我最得力的臂膀，我就是再蠢也不会自折一臂啊。”

查曼给自己点上一支新烟后继续解释：“考虑到蝰蛇帮转型的难度，我想到了一个办法。红水帮你知道吧？”

“隔壁巴林市的一个帮派吧，在巴林好像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独大。”

“红水帮在巴林的发展陷入了瓶颈，于是他们有计划向外拓展，首先盯上的就是古曼市。”

“你这是要让他们接手蝰蛇帮？恐怕不容易吧，那七个帮派不会给这样一个外来者立足机会的。”

“当然，而且我们作为古曼本地帮派明面上帮红水帮也是师出无名。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按古曼市的传统来，地下的事，就用拳头来说话。”

“哦……所以是需要我帮你打假赛？还是在八角死斗里？用命给你打？”

查曼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呢，小林子，都说了你是我的臂膀。红水那边我会提前说好的，到时候只剩你和他们的拳手时，只要点到即止输给他就好。至于你的拳手尊严……我记得你妹妹马上快到上初中的年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