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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真相（第1页）

“范如海的覆辙？”谢瑾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冷笑，“你那点伎俩，骗骗刚入师门的小弟子还差不多吧。当年你和范如海联手出招的时候，且不说你们俩并没练成阴阳剑阵，单说范如海当年拉拢你的手段，就让人看不上眼——许你长老的高位？还是许你堂主的名分？笑话，你这种连生死都能看破的人，稀罕这种东西？也亏得范如海能信了你的应承！我说穆师妹啊，人要是能傻到范如海那个样子，要么只能说明他太看重了所谓的同门情谊，要么……只好说他实在是把自己想的太好了，好到黑锅扣在他身上，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穆青听到谢瑾的话，突然觉得浑身一凛——是啊，为什么范如海对自己的归顺浑然没有任何疑问可言，为什么自己与苏子凌那样笃定地要他的性命，他却依旧没有防备？

可自己与苏子凌，原本也不是什么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人呵！

电光火石间，穆青仿佛明白了往事的前因后果，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瑾，喃喃道：“所以，当年并不是范如海要杀我和苏子凌……这件事，背后原本另有其人……是了，连你都知道我们是亲姊妹，所以……所以当年的掌门不可能不知道！这么说，是聂似道！是他要我们死！”

谢瑾见往事已然被戳破，便也不多辩解，只冷然一笑道：“是谁又有什么要紧呢？聂掌门都故去了多少年了，就连范如海都折在你手里了，你还有什么不足么？穆师妹，凡事我劝你还是朝前看吧，我不是范如海，我想要的，我绝对不会掖着藏着……”

穆青已然听不进去谢瑾在说什么了，她的思路被刚刚理清的前因后果所震惊，联想到自己幼年的一切，她的大脑中飞快地转着——

是聂似道要她和苏子凌死，可是为什么呢？当年她两人号称剑气双绝，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剑法内功优于常人。

当年，亦是聂似道点了头，将她们姊妹两人一前一后收入明剑派——早在五六年前，她与苏子凌便怀疑聂似道是知晓她们父母之事的！

可若仅仅是知晓，又何必对她两人下杀手呢？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年她们父母的死，原本就是聂似道布局为之！

可是，程易之在死前曾说，她父母原本是殒命于南隅堂弟子的手下，聂似道出身北宸堂，怎么能支使得动南隅堂的人呢？除非……除非聂似道布局的时候有意择选带着南面口音的弟子，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嫁祸给了南隅堂！

所有的暗线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晰，穆青联想到阴阳剑阵的剑诀，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父母为何会最终不做抵抗，自绝身亡——毕竟，那阴阳剑阵是要用剑者反噬亲子，这样的手段，谁做得出来？倘若他们做了，又如何会有她们姊妹活在世上？

而至于她们父母的死，只怕也是死于江湖中这些如谢瑾一般追名逐利，妄图修习所谓“开山之首”的功夫的野心之下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穆青甚是伤感地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再不料，原来自己的父母竟然与自己今日一样，一样陷入了这种欲逃开而不得的境地。而自己，却比他们还要更为不幸一些——他们只是看懂了阴阳剑阵而不加修习，而自己已经……

等等，自己已经练成了阴阳剑阵！穆青猛地想到了这个事实，这些日子，自己的内功早已比之前进益了不少，内功与剑法莫不与剑诀所述完全一致，若非如此，她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和谢瑾联手，将雷镇天毙于剑下。

那么就是说，自己已经循着阴阳剑阵的剑诀，“反噬亲子”了？！

“谢瑾！”穆青猛地抬起头，也不在意他现在正在说什么，猛地打断道，“你告诉我，我的那个孩子，真的小月了么？”

谢瑾一愣，微微眯眼看着穆青混杂着惊恐和愤怒的神情，自先定了定神，方反问道：“你那个月份就见了红，你觉得孩子可能保住么？”

“是，六个月的月份是小了点，”穆青咬牙道，“但是那孩子生出来也是有了人形的！我自从小月后一直昏迷了两三天，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谢瑾咬了咬牙，突然冷笑道：“阴阳剑阵里说怎么样，那就是怎么样了。那两日里你虽然昏迷，但倒也不是灌不进去药——有些补品，随着汤药一起灌进去了，喝了吃了，也都罢了。”

“不，不……”穆青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谢瑾，你……它也是你的孩子，是你的骨血，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你怎么可以……”

“一个彻底没成型的孩子，你也要这么在意么？”谢瑾复又冷笑道，“它的用处也不过就这些了，你还想怎么样呢？况且孩子的身体发肤，本来就受之父母，我们这么做，也算不得过分吧。你以为欧阳为什么要在苍崀山待那么长时间，做这种事情，总要有自己的人……”

穆青看着谢瑾的嘴一张一合，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不懂，面前这个曾经以温和敦厚著称的掌门，竟然能在私底下做出来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相反地，谢瑾眼看穆青的脸色从毫无血色的苍白转为了甚是骇人的扭曲，心倒是放了很多。

终究，这几年，自己在她面前掩饰得已经太累。这一切，也该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末了，谢瑾走到穆青身边，蹲下了身子，放缓了声音，仿佛耳语催眠一样地道：“穆师妹呀，你要相信，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呵。这么多年，你活在谎言里，活在被人追杀的阴霾里，可我又何尝不是呢？仔细想想，你比我走运多了——到底，未及双十你就是玉女剑剑气双绝了。可我呢？我到现在才坐到明剑派的掌门之位。时不时地，还要被人戳着心窝子说，这位子，是范如海让给我的……你说，我算什么呢，啊？所以啊，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当年，我那么喜欢你，却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如今，我娶了你，可你已经容貌尽毁了。我为了阴阳剑阵，也只能咬牙和你同房，让你怀孕，再让你小月……师妹，你小月的时候，我也心疼啊，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为了练阴阳剑阵，为了保住我掌门的位子，我有什么法子呢？呵，我还真是羡慕休阳，起码他娶到手的，是个容颜不输当年的苏子凌，就算他二人练成了阴阳剑阵，终究，他们还有个孩子活在这世上……你说，要是他再当上明剑派掌门，这世上，可还有‘公理’二字可言么？”

穆青心如死灰，定定地看着谢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兄，你看今年的比剑夺帅，怎么没有往年那么多人了？”楚秀月骑马与郑绍并行，眼见周遭有些寥落之意，不免心下有些嘀咕，“照理，虽说是比剑夺帅的事情提前了不少，可也犯不着这么偷偷摸摸地做事呢。”

“师妹这话说差了，”一旁陪侍的一名北宸堂弟子眼明耳快，便不由地插话道，“这次比剑夺帅，我们自当给各大门派下帖子来看，只不过么……这事情有些突然，各大门派都晚到了几天，到时我们自己人拔了头筹，先到了几日而已。等到过几日各大门派都进了中州，只怕师妹还嫌人多呢。”

楚秀月不意自己低声和郑绍说的话竟然也被人听到，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刻意沉默了下来。她放眼朝前看去，只见被几个北宸堂弟子众星拱月般围着的休阳和苏子凌倒是都有说有笑，尤其是一向冷着脸的苏子凌，此刻倒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竟然也露出了有些明媚的笑意，与一旁的人笑着说着些什么。

“苏师叔可算是来了，旁人不说，苍崀山上都说，咱们掌门夫人可是念叨您好久了。”一旁陪侍的小弟子中规中矩地说着奉承话，“过两日您师姊妹一见面，也算是心愿得偿了。”

“你这话，可是存心给我下套儿呢，”苏子凌笑着扬了扬眉毛，“若说念叨，我在北宸堂的熟识的师兄弟、师姊妹也不少，怎的就只有掌门夫人念叨我？你这话，是欺负你师姊我在北宸堂鲜有熟人呢，还是有意拍掌门夫人的马屁，好让掌门也升一升你的位份？”ァ78中文ヤ~⑧~1~ωωω.7~8z~w.còм

说这话的时候，苏子凌的脸上一总是带着笑意，虽然这话甚是尖锐，但却让人不好认真起来。到底北宸堂派来负责陪侍的几个人尚有些年轻，一时间便只好陪笑着打哈哈，连连道：“瞧师叔这话说得，我可不敢有这个意思啊。我这还是多少年远远儿听着师姊的名头甚是厉害，今儿原想着跟师叔套套近乎，将来能学个一招半式的，没成想师姊这一见面就把路子给我堵死了，罢罢罢，看来我在这学剑上，真的是没缘分啦。”

休阳心知这些迎来送往的人虽并不十分精明，但只怕对谢瑾的忠心最是别无二致的，便忙腾出一只手握住了苏子凌的手腕道：“你这人也是，跟小一辈的开玩笑，也不怕吓着人家。还当自己年纪小么，说话没遮没拦的。”

苏子凌柳眉一挑，笑道：“原是看这位师侄甚是面善，才没什么顾忌。你若是这么说的话呢，我乐得做个哑巴，只凭你说便是。”

如此，几人说说笑笑，一路上倒也不甚冷清。眼见北宸堂越来越近了，抬眼望去，单潇潇已经带着人等在了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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