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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我又叹了口气，接着按了按飞控线。毯子盘旋而上，很快便升到了树梢的高度。太阳已经低垂在那个多半是西方的地平线上。&ldo;飞船?&rdo;我对通信志手环说道。

&ldo;在?&rdo;飞船的语气总让我觉得自己中断了它正在进行的重要工作。

&ldo;现在跟我说话的，是你，还是你下载的数据库?&rdo;

&ldo;安迪密恩先生，只要你在我的通信范围之内，&rdo;它回答道，&ldo;跟你说话的就是我。&rdo;

&ldo;通信范围是多少?&rdo;我们升到了河面上方三十米处，贝提克正站在敞开的气闸门边向我们招手。

&ldo;两万公里，或者这颗星球的弧面之外，&rdo;飞船回答，&ldo;以哪个先到为准。我先前说过，这颗星球的轨道上没有无线通信卫星。&rdo;

我按了按前进按钮，飞毯开始往上游飞去，朝爬满枝叶的拱门飞去。&ldo;如果我在另一个星球，你能通过远距传送门跟我联系吗?&rdo;我问道。

&ldo;通过激活了的传送门?&rdo;飞船说道，&ldo;安迪密恩先生，我怎可能办到?你离我有数光年远呢。&rdo;

飞船习惯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傻蛋，像个乡巴佬。我通常还是很喜欢它的陪伴，但我承认，要是把它丢在身后，我也不会介意什么。

飞毯加速时，风儿发出响亮的声音，伊妮娅靠在我的背上，对着我的耳朵说话，以便我能听到。&ldo;在以前，传送门里通有光纤，它们就是靠那个工作的……虽然原理上和超光通信完全不同。&rdo;

&ldo;这么说，我们往下游走的时候，如果想要和飞船保持通信，&rdo;我扭头说道，&ldo;只要拉上电话线就行了，对不?&rdo;

我的眼角瞥见了她的笑容。然而，这愚蠢的想法的确让我冒出了一个念头。&ldo;如果我们只能通过传送门往下游去，而不能往上游，&rdo;我说道，&ldo;那我们该怎么回来找飞船?&rdo;

伊妮娅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现在，那座传送门正迅速向我们靠近。&ldo;我们只需一直顺流而下，直到我们回到原处，&rdo;她在嘈杂的风声下说道，&ldo;特提斯河是个巨圆。&rdo;

我扭过头，正视着她。&ldo;孩子，这可是真的?特提斯河可连接着‐‐多少来着?两百多个星球呢。&rdo;

&ldo;至少有两百个，&rdo;伊妮娅回答，&ldo;我们知道的有那么多。&rdo;

我没听懂她的话。飞毯在传送门附近逐渐放慢速度，我又叹了口气。&ldo;如果特提斯河的每一段都有一百公里……那如果要回到原处，就需要飞两万公里。&rdo;

伊妮娅沉默不言。

我们悬浮在传送门边上，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东西是多么庞大。似乎是由金属制造的，上面有很多图案、间隔、凹槽‐‐也许还有神秘的文字‐‐但丛林已经派出了藤蔓和青苔的小分队，占领了这庞然大物的顶部和两侧。复杂的拱门上，有些我原先以为是铁锈的东西，结果是群红色的&ldo;蝙蝠翅膀树叶&rdo;，它们成群结队地挂在藤蔓的主枝上。我和它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ldo;要是它起作用了怎么办?&rdo;悬浮在离拱门下部一两米的地方，我对伊妮娅说道。

&ldo;试试看。&rdo;女孩回答。

我驾着飞毯慢慢向前，毯子前端接触到拱门下无形的分界线时，慢得都快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异样，我们穿了过去。我掉过头，又从南面飞了回来。远距传送门就是个装饰华丽的金属桥，高高地弯在河流上方。

&ldo;失灵了，&rdo;我说道，&ldo;死得就像是凯尔塞的螺母。&rdo;这是外婆最喜欢说的一个词，但仅在不会被孩子听到的情况下讲，可我意识到，我身边的确有一个孩子。&ldo;抱歉。&rdo;我红着脸，回过头说道。也许我在一些地方混的时间太长了，比如说军队，或是在河上担任驳船主，又或者是在赌场担任保镖。我已经成了个十足的蠢货了。

伊妮娅也扭过头望着我，她正开怀大笑。&ldo;劳尔，&rdo;她说道，&ldo;记得吗?我可是和马丁叔叔混在一起长大的。&rdo;

我们飞回到飞船上方，朝贝提克招了招手，他正在把一箱箱装备放到沙滩上。他举起一只蓝色的手，也朝我们挥了挥。

&ldo;我们往下游去看看下一个传送门还有多远，如何?&rdo;我说道。

&ldo;就这么着吧。&rdo;伊妮娅回答。

我们朝下游飞去，丛林里没看到多少河滨或是空地，树木和藤蔓全都茂盛得长到了河边。这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都不知道我们在朝什么方向前进了，于是我从背包中取出惯性引导罗盘，将它开启。在海伯利安上，这个罗盘曾是我的向导，虽然那儿的磁场变化莫测，不可信任，可是到了这里，它竟根本派不上用场。如果能有飞船的指引系统，并记下出发点，那这罗盘就能完美地工作，但那奢侈品已经在我们穿越传送门的时候损坏了。

&ldo;飞船，&rdo;我对着通信志手环说道，&ldo;你能获取我们的地磁罗盘数据么?&rdo;

&ldo;可以，&rdo;飞船立即回答，&ldo;但由于无法获知这颗星球的正北磁场在哪，所以关于你们旅行方位的数据，只能是粗略的估计。&rdo;

&ldo;那就请给个粗略的估计。&rdo;我微微侧过毯子，绕过一个很大的弯。河流又变得开阔了‐‐差不多有一公里宽。水流似乎流得很快，但还不至于有危险。我在湛江上担任船主的经历让我学会了通过仔细观察旋涡、暗礁、沙洲之类的东西来辨别河流隐藏的危险。看样子，在这条河驾船应该很容易。

&ldo;你的前进方向约是东南偏东，&rdo;通信志回答道，&ldo;风速是每小时六十八公里。探测器表明，霍鹰飞毯的偏转场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高度是……&rdo;

&ldo;好了，好了，&rdo;我说道，&ldo;东南偏东。&rdo;太阳正低垂在我们身后。这颗星球的公转方向的确和旧地以及海伯利安相像。

河流笔直向前，我略微加速。在海伯利安的迷宫中，我曾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疾驰，但我并不想在这儿飞那么快，除非万不得已。虽然这块古老飞毯的飞控线能量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只有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时，才有必要飞那么快。我在心中默记了一下，虽然拿了飞行车作为交通工具，但离开这颗星球前，还是有必要拿飞船的电线给飞毯充充电。

&ldo;瞧那儿。&rdo;伊妮娅叫道，她伸手指着左侧。

远远的北面，有什么东西被落日照亮，看上去像是座平顶山，或是什么巨型人造物，穿出了这一大片丛林华盖。&ldo;我们能去看看吗?&rdo;

我心里很清楚，我们有正事要做，而时间很紧张‐‐比如说，太阳即将下山。我们有千万个理由，不应该冒险飞去看奇怪的人造建筑。很有可能那平顶山或是塔楼一样的东西，其实是圣神在这个星球上的总部。

&ldo;当然可以。&rdo;我回答道，侧着毯子，朝北面飞去，同时在心里狠狠踢了自己一脚：我是不是在犯傻啊?

那怪东西比刚才看上去的还要远。速度已经加到每小时两百公里，但至少还要飞几十分钟才能到达那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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