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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有朋远来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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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动，试探道：“难道说，是给姐夫的面子？”

惟勤哈哈一笑：“关我大哥什么事，他姓郑的今日这般低调，不过是因为你在这里罢了。”

我听了不由好笑，道：“越说越离谱，我在北京又没个一官半职，他买我的面子作甚？”

惟勤故作神秘道：“谁说一定要当官才能作威作福，你有个当官的亲戚不是一样么。”

我道：“我这当官的亲戚不就是你么？难不成你小子近来竟是青云直上了？”

惟勤笑道：“现成的茶碗儿泡好的茶，你非得去井里再打水。你难道不知道，你家二姐要嫁的那一位，是个什么来历？”

我愣了愣，道：“这我倒是知道的，确是在军中当差。”

惟勤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竟然是满满地鄙夷：“谁问你他做什么？是问来历，来历是什么？”

我愣愣的看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啊，你是说何家大哥在军中做官的事情吧。”

惟勤摇头道：“玉笙哥也不是外人，我就在这里与你直说。何家的二小姐嫁的是玉帅的亲侄儿，便是何家老大的官职也和这一条脱不开干系。何家的五少爷又与你二姐有一纸婚约，连带着你不是也和玉帅攀上了干系？”

我笑道：“这一条我委实不知道，我二姐还真是攀上了一门高亲。不过你这山路十八弯的，便是攀上这点关系，玉帅哪里知道我这个无名小卒，又能有什么用处？”

惟勤正色道：“这个你可就说错了，这就譬如是有人入了佛门，那便是莲花座下的弟子，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人们见着了僧人虽不说三叩九拜，也是十分的礼遇。那玉帅虽不识得你，可明眼人都知道你是玉帅那边的人，在这北京城里，等闲是没人敢得罪你的。”

我听了心里讶异，原来还有这一层缘故，抬头看傅玉笙，见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耳听惟勤继续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上回那姓郑的见过你二姐，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向我大哥打听你二姐的情况。结果打听出了这么一出，自然灰溜溜的回去再不敢提半个字，这才看出他那一幅欺软怕硬的嘴脸呢！”

惟勤说的热闹，然而傅玉笙也在此际，那玫瑰信笺上字里行间，二姐的少女情怀跃然纸上，此时惟勤这样说法，倒像是二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但我若是在这里急吼吼的就替二姐辩白，恐怕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疑。偷眼看向傅玉笙，只见他仍是一副水波不兴的样子，倒叫人有些捉摸不定。

不由暗自腹诽，这是你们傅家的家风罢？惯会在不动声色中致人死地。

这时又有好戏开场，正是《琵琶记》，上来的却是方才扮牛蕙儿的女孩子，扮相倒也俊美，只不过把一个志得意满的相府千金去了三分刁蛮，倒演出来个花木兰的意思，比那期期艾艾的赵五娘讨喜得多。我初看时觉得有些好笑，看到后来又觉得有些艳羡，蔡伯喈娶了这样通情达理的牛蕙儿，难怪可以保得住结发之妻赵五娘。

这么一想，就想到了书晴和元宵儿，只可惜书晴比不得牛蕙儿的情理通达，元宵儿又比不得赵五娘德性幽娴，所以我没有蔡伯喈的齐人之福。如今元宵儿倒是有个好归宿，只是书晴那里，总叫我隐隐放心不下。这样想着，便无心看戏，目光神游在观众台子上，猛可的看到有一男一女向门外走去。

台上正是好戏，这姑娘虽则没有小灵芝的玩意儿好，总归也不算坏，人人都睁着一双眼看着台上，这时节有人离开难免扎眼，我注目之下又觉得那男子的身影十分熟悉，宽肩阔背，搂着一个穿绛紫色大衣的女郎，只不过戴了一顶青呢软帽，看不到脸面。台子上牛蕙儿与蔡伯喈正在坦诚真心，我的思绪便又回到舞台中央去了。

散了场子，我们在后门那里等着，不一会儿小灵芝同一个女孩子相携出来，我细细的认了认，原来是那个扮相府千金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看见惟勤，掩嘴一笑，把小灵芝轻轻一推，道：“你去罢，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带一包糖炒栗子。”说着翩然而去。一句话点醒了我，可笑我又不曾佳人有约，倒陪着惟勤在大街上冻了半会子。

我揽着傅玉笙的肩，故意学着那个女孩子的口吻道：“你去罢，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带一包糖炒栗子。”

惟勤笑着骂道：“你小子饭量可不小，一包够吃吗！”

我笑道：“一包不行就两包，两包不行就三包，你就是把个炒栗子的锅端过来我也没什么意见。”惟勤作势要来捶我，我闪到傅玉笙身后，一瞥之下看到小灵芝脸上红红的，也不知是冻得还是羞得。

戏院外正是人多的时候，我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那脚夫却愣着不肯向前，我这才发现身边站着一个穿绛紫色大衣的女郎也在招手，我自然不愿意同女孩子争个先后，只好礼貌的后退一步。那女郎这时却摘掉了头上的软帽，叫了一声“方三少爷。”

我一惊，借着霓虹灯光看去，竟然是阿香，旁边站着的男子看着我一脸笑意，不是韩廷仲是谁！当下笑道：“韩二哥！方才在戏院里看见你就觉得像，只不过想着时间地点没敢认，”又打量了一番阿香，碍着傅玉笙也在一旁，便隐晦道，“嫂子也在这里，这回是度蜜月？”

阿香脸上一红，韩廷仲伸手把她的帽子又给戴上，向我道：“你听谁是在常住地度蜜月？”

我一听又惊又喜，道：“韩二哥是要搬到北京来么？”

韩廷仲笑着点点头：“我倒是知道你小子在北京，只不过我这次来事情多，不几日还要回上海料理一些事情，便没有去你姐夫家里打扰。”

我听他的意思以后是在北京发展无疑了，心下略想一想便明白了，想来是为阿香赎了身，打算铸之金屋，只不过上海人多眼杂，不如北京这里耳根清净，便了然道：“二哥客气了，我听大娘说了，韩伯父一早就到南京去了，还给小孩子带了见面礼，我大姐还说叫我什么时候再去上海，一定要谢谢伯父呢。”

韩廷仲哈哈一笑：“老爷子远在上海，你如今谢我也是一样的，今次我来北京呆的时间到不长，要做东请客可要抓紧。”

我爽快道：“这个不消说的，过两日我做东，二哥和嫂子一定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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