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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夜与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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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晚上9点抵达到a大所在的城市的。徐谦川来火车站接她，公交车前秋葵说：“久仰大名，我到车后面坐。”徐谦川不愧不是徐谦川，他一路上对秋小山不厌其烦地介绍城市四年来的变化。秋小山说，你闭上眼睛。秋小山坐在旁边，盯着他的睫毛，他的鼻梁，他的耳朵看了许久，然后说：“你以后不要变样子哦，我怕我会忘记”。

秋小山，你是白痴吗？你自己都颜值掉到28线以外了，你在为生活奔波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很可笑很唏嘘吧？

徐谦川扯了扯秋小山的绿色外套，说：“你也是啊”。他们不再说以后让孩子坐公交车给老人让坐了，秋小山甚至话匣子全盘关闭。徐谦川说：“你知道吗？每次想坐车去看你的时候你不同意，我是多么的难过。”

可是啊，秋小山从没跟徐谦川说过的，在拥抱的那一刹那，一个男的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样的瞬间对秋小山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可是连别人想碰一下手都要扇人家巴掌的人啊。她可是傻傻地只是来见最后一面当面跟她说出残忍现实的人啊。

她别过头去，鼻子一酸，她没有流下眼泪，她想，她看到了他，过得不错，对她语气和缓，她很是开心的。

他们去吃了酸菜鱼。那是秋小山从来没有吃过的菜。但是秋小山觉得吃不下去了，秋葵感冒了，她像爱人般地嘱咐徐谦川帮秋葵去药店买药。然后，徐谦川就送他们去旅馆。秋葵的房间在3楼，秋小山的房间在二楼。徐谦川帮小山把行李放进房间，然后小山坐在床沿，紧紧地盯着他，他们开始了拥抱。突然，徐谦川的手机响了，是尚可佳购物归来，在电话里咆哮：“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秋小山想说话，可是如鲠在喉，她开始颤抖，颤抖之余不忘站着抱着徐谦川，事实上，徐谦川是那么的瘦，也许，他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用来给秋小山打电话，给秋小山买东西寄ems，所以他才会那么瘦！秋小山开始眼眶血红，但是依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然后她放手了。她看着他离开，关门的声音轻得让她觉得可怕。

这是她舍不得住的旅馆，可是那一瞬间，她就决定舍弃了。她背上那袋双肩包行李，飞奔过过道，走下楼去，两个醉鬼在唱着“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她没心思听。她看到了a大门口不远处看上去在吵架的尚可佳跟徐谦川，她越过他们俩，大步流星地走到了a大门口。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上帝给你一个瞬间，就是让你记忆终身的吧？

一辆出租车停在已经关门的a大门口，一个长得吴亦凡与吴彦祖合体的高个子男生站在秋小山旁边冲秋小山说：“你也是回来晚了吧？走，爬围墙进去呗”。秋小山身后几十米站着尚可佳跟呆住了的徐谦川，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翻围墙这种事，一直就是秋小山的强项。她每天都穿着不同款式的大头皮鞋，上自习课晚了或者练琴晚了通常要翻围墙，所以当帅哥要拉她手的时候，她没有伸手过去。帅哥问她：“你是哪个学院的？”秋小山惯性的说：“音乐学院”。帅哥直接说：“我数学系的”。秋小山对他是哪个系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开口就讪讪地问：“翡翠湖在哪里？”那哥们一听吓一跳，赶紧问你哪个学校过来的？秋小山说：“我是h大音乐学院的，后面跟着我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前几分钟还是我男友的前男友，另一个是我闺蜜”。帅哥说：“湖在那边，但是水很深，这里昨天下过雪，你就不要有什么想入非非的了”。

秋小山还是懒得回话，她原本打算回过头去问尚可佳这是怎么一回事，尚可佳好歹也是有个男票的。怎么什么时候自己陷入了这么大一恐慌而自己一无所知。很明显秋小山的脑子容量不够想这么多，她又讪讪地问帅哥：“你们这这么冷，翡翠湖一定很暖和，徐谦川说你们这湖水是活水”。这话一出，帅哥就像是秋小山老朋友一样地跟在她旁边了。秋小山往包里掏东西，：“这是我买给前男友的面包，我平时舍不得吃的，给你吧。”帅哥说：“扔掉了吧”。秋小山想放进垃圾桶，但是停顿了下，还是放在了垃圾桶不远的空地上，她想，总有需要的人吧。

帅哥陪着秋小山在翡翠湖旁边坐了一会儿，帅哥提议：“反正宿舍关门了也进不去了，干脆去校门口不远的地方k歌吧”。秋小山说：“好啊”。秋小山也不知道哪里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跟着一个陌生的校草爬着铁栏杆绕着a大走了一圈。经过图书馆的时候，秋小山说，几年前，这里的莲花开得无比的绚烂。现在，都已经没有了。

跟秋小山与帅哥一样爬围墙出校门的，还有徐谦川跟尚可佳。

秋小山一开口，那位帅哥便不做声了。因为秋小山是音乐学院常年声乐考试的前几名，而且，秋小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徐谦川与尚可佳，她想，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唱歌了。她开始安静地把所有女歌手的歌唱了个遍。那个帅哥期间也忍不住唱了一首，尚可佳在这么悲伤的情形下，也不由得想喷水——实在是没办法再听下去了。

凌晨五点，秋小山想唱最后一首歌《人间》。她唱完了以后对徐谦川说：“你们进来吧”。尚可佳没有说一句话，咳嗽了几声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秋小山脱下外套给她盖上，对徐谦川说：从今以后，再见面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你给我的东西，我还给你。她掏出了那枚戒指，还有一个随身携带的玉佩，一起给了徐谦川。她说，我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从此，也就只有我自己最宝贵了。

徐谦川安静了许久，终于说：对不起！

秋小山夺门而出，给秋葵打电话，大声说：秋葵，现在时间，六点整，我们回去吧！而且这个地方，我们已经不会再来了！

当秋葵出现在公交站的那一刹那，秋小山跟许多上学的孩子一样，都在公交站等着那唯一的一辆车。秋小山两个眼圈大熊猫一样的盯着秋葵说，我们走吧。

她看着晨光把灯光染淡，徐谦川的影子，也淡淡地逐渐变小，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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