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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回 生有何由死何忧 各陈己见论不朽（第1页）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且说成天、黑颜正与张老头说话，忽然大地震颤，顷刻又停。俄尔又从侧门突入一队官兵，手持长戈利剑，腰背横刀阔斧，直闯进来，张老上去请话，无人搭理。官兵只管四处搜查，最后从后门跑出，往他处去了。

黑颜从怀里拿出一些银两给了张老，一做借宿之资，二来让张老排布些晚餐粥食。张老谢过，道：“住宿无妨，前后房舍颇多，公子自行主意。饭食老儿这就去安排。”

成天和黑颜又在四周转了一圈，回来叫昆刚、彩玉收拾出一间屋子，摆开桌椅，准备吃晚饭。这边，张老煮了粥食，又到外面就近买了几样咸菜，歉意满满地道：“大人们宽恕些，非是克银不花，不买那像样菜肴，实是外面翻乱，无从买得，又不敢远走，只对付了这些应口！”无花道：“这是我们知道的，无妨！”彩玉便采了园中荒地里的野菜，自去翻炒了两个时蔬给大家下饭。那边，大家早请过段撰公子，昆刚、黑颜招呼热水，给段撰更衣洗澡，须发重盘。段撰不说不闹，任由摆弄。最后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张老不敢上桌，只端着粥坐在门前吃。彩玉来让，张老只是推谢，嘴中道：“不敢不敢，诸位且吃，不用理会我！”众人便依了他的自在。

无花道：“外面不安生，吠吵声渐甚，大家快些吃饭，今夜都要小心谨慎一些！”众人闻言称是，匆忙吃饭。张老也道：“不怕你们晚生后辈笑话，老儿我自幼在这朱雀城长大，还没有见过这等情形，眼跳心悸不止，深恐今番遭灾遭难！”昆刚道：“老丈，无须担心，有我家公子在，你就把心放肚里，保你无事！”张老叹息道：“老儿我有什么打紧，黄土都埋到了脖子，还张嘴喘口气，无非是放不下我家公子，否则，早该闭眼了！唉！”

这时，段撰把饭碗放下，呆呆说道：“生又何由，死又何忧！”他这一说，众人来了兴致，离妹道：“是啊！生又何由，死又何忧？谁来说这生由与死忧作何解释？”众人都不免思索起来。乌腾道：“既是离妹有问，当然是黑颜先答！”黑颜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撂，看看大家，慢慢说道：“生之种种，无非前世悲欢，今生重演，此为其由。死之种种，无非今生遗憾，后世难圆，此为其忧。”离妹一拍桌子，问道：“历世之悲欢不尽，而有遗憾之未了，黑颜，你把生死说得这么惨，是想找打吗？”黑颜一愣，忙解释道：“离妹，别啊，我这是承你的话来抛砖引玉，这么深奥的问题，还要听听大家的说法！就让无花公主说说吧！”

无花看见黑颜不住挤眼睛示意替他解围，便笑道：“那我也谈谈浅见吧。”众人都道：“洗耳恭听！”无花便道：“生之由在追求，唯有有所追求者方可生在这世上，追求而不得便是死之所忧也！”

“正是如此！我深以为同！‘追求’这两字可说到了我的心里！”众人一看，说话的乃是杨鸡。杨鸡继续道：“草木无所追求必枯，生灵无所追求必老，天地间之追求不尽，物类之繁衍不息也……”乌腾笑道：“杨鸡你这是没什么高见开始顺杆爬了啊！”说的众人哈哈大笑。

无花道：“阿雅，你也说说，每个人都要经历生死，每个人也都会思考生死，今日说到这里，当各抒己见，不吐不快！”阿雅点头，缓缓站起，踱步到窗前，慢慢说道：“生若有由，当不在己，而在伊人。死若有忧，亦不在己，亦在伊人。伊人不在，何来其由？伊人但在，何来其忧？”此话一出，屋内安静了许久。连段撰都抬头来看阿雅。

乌腾打破沉寂，嗯啊几声道：“要我看啊，生之由就是天地寂寞，把我们弄来做耍。死之忧就是天地不厚道，不礼送我们回去，找些灾啊祸的坑我们……”杨鸡拍着桌子笑道：“哈哈，高见，高见……哈哈，笑死我了……”

“见不得伊人笑，生有何由？枉来人间一场。落得个斯人哭，死又何妨？省了泪湿衣裳！自知苍天可无我，却忧无我之后卿如何？唯此而伤！笑我闪烁文章，被认作了个痴傻疯狂！荒唐荒唐……”段撰突然胡言乱语起来。

张老叹道：“公子又痴了！避尘公主是何等样人，自有万人护卫，我等才是自身难保，却忧人家做什么！”却见段撰突然站起，低着头急急地说道：“我要把这话题到今日之画上，以免忘了！”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众人知他痴病发作，也不阻拦。这时屋外雕鸣虎啸，阴风骤起，引起众人警觉，纷纷站起。段撰刚走到门口，伸手开门之际，被黑颜一把拉回。这时两扇房门被咣当一声撞开，迎面扑进一只独角恶兽，直奔段撰。段撰啊的一声惊喊，捂面向后仰倒。黑颜扑住段撰，飞双脚将恶兽踢开，两人滚向一边。众人兵刃全上，恶兽身披数刀，忽地展开翅膀，掀翻昆刚，破窗而逃。

张老饭碗扣在地上，口里流着涎水，失神地说：“这这、啊！这是地奇啊！完了、完了……”

成天道：“这里不安全，我们走！”话音刚落，大地震颤，山崩地裂之声响起。众人站立不住，东摇西晃，房屋摇摆，梁断墙坏。众人发喊：“快走！”

昆刚背着张老，黑颜扶着段撰，蜮王和乌腾在前开路，都随着成天、阿雅往外走。众人出到院中，看到白虎和苍雕前面已经围着十数只地奇，眼亮如盏，迸射绿光，跃跃欲试。苍雕舞翅起风，白虎颔首嘶吼，与地奇对峙着。众人拿出兵器，跳到院中，身后房屋轰的一声响，坍塌一角，扬起尘土飞烟。

再看城中到处火起，烟瘴弥天。远近地面龟裂，周围尽是断壁残桓。四围喊杀声、哭喊声、呼救声、兽吼声如涛奔浪涌般传来，朱雀城已经沸腾。

成天一看，忙道：“保护阿雅，杀退地奇！”蛮姑汝一箭早出，中箭地奇负箭奔来，被乌腾一刀斩成两半。于是，成天和蜮王前后保护住阿雅和彩玉，离妹和黑颜保护着段撰和张老，其余人都冲上去砍杀地奇，白虎和苍雕也啸叫着扑了上去。乌腾恃恶，杨鸡奋勇，无花绝情，昆刚拼命，蛮姑凶狠，五人前后左右呼应，杀得地奇尸横一片。白虎与一只地奇扭滚到一处。苍雕抓到一只地奇飞腾上天，引起数只地奇也展翅飞起，与苍雕在空中扭打撕咬在一处。杨鸡忙举飞光流羽戈，射出数道白光，击落两只地奇。蛮姑汝也怒放数箭，再射落两只地奇。苍雕用利嘴啄食地奇，又杀死一只。乌腾上前，将白虎扑住的地奇一刀砍死。

众人还没松口气，地面裂缝中又有地奇窜出。乌腾和蛮姑汝忙上前挡住砍杀。杨鸡一吹口哨，苍雕落下，驮着杨鸡飞腾上天。杨鸡在苍雕身上四面观察，然后落下，摇着头对成天喊道：“可汗，我们快走吧，朱雀城到处都是绿眼地奇！”这话一出，张老汉啊的一声，蹬腿倒地，口吐白沫。黑颜低身用手一探，站起来摇头道：“老丈心惊过度，寿到了！”段撰闻言，扑上去伏在张老汉身上痛哭流涕。众人惋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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