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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一路逛来，胤禛第一次瞧见这么多民间新奇的小玩意，眼睛亮亮的，小脸红扑扑的，显然也很兴奋。街边叫卖声不绝，又有各种小吃，驴打滚、艾窝窝、糖耳朵、面茶、豌豆黄等，有的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俱是与宫中点心的精致不同。

琬潆示意，身边的人前去各买了几样，放在厚纸袋子里包着，不着痕迹的试了毒，才敢呈上。胤禛拿在手里，边走边吃。琬潆拿帕子托着尝了半块豌豆黄，道：&ldo;这味道还算不错，回头记着叫家里做了送上来。&rdo;琬潆偶尔问几句，米面如今价格几何，又或是京城附近年景怎样，之类的话语。其实，自己这样随便问问，又哪里比得上手下的人手耳目，打探的清楚详实呢，不过主要是带胤禛一起看看民生民风而已。

胤禛各种吃食略尝了几块，琬潆便不叫他再多吃，道：&ldo;杂粮糯米多吃了，恐怕克化不动。要真是有哪几样爱吃，回头叫家里单做出来。今儿咱们就在外面用饭。&rdo;胤禛乖巧的答道：&ldo;玛嬷，外面的吃食和家里面比起来，不过是尝个新鲜，孙儿晓得的。&rdo;

玉堂楼是琬潆多年前置办下的产业，在京城也算是颇负盛名的酒楼。琬潆等人并未表明身份，只是早有身边人伶俐的在定下了雅间。胤禛走的累了，由侍卫抱着。琬潆微微提了裙摆，步履轻盈优雅的上了二楼。叫胤禛点菜，胤禛也觉得腹中饥饿，也不客气，点了几样自己和琬潆爱吃的菜品。

琬潆又道：&ldo;你们酒楼还有什么特别的好菜，看着做来。&rdo;能来玉堂楼的，多半手中富足阔绰，小儿忙殷勤上前斟茶，道：&ldo;新来的厨子是南边人，做的一手好菜。又难得有了几条新鲜鲥鱼，清蒸味道最美，夫人和小少爷不如尝尝。再有龙井虾仁、素三鲜、佛跳墙，吃起来都很是慡口。&rdo;琬潆又加了一道莼菜汤、一道鲜奶栗子羹。对众侍卫道：&ldo;留几个在屋里守着，其他人去下面再点几桌吃食。轮流去吧，没得叫你们饿着候着。&rdo;众侍卫忙不迭谢恩，自排好顺序，轮着去一楼用饭。

在皇宫里做侍卫，品级不论，关键是离皇上、皇太后等人极近，有个风吹糙动，消息灵通。呆上几年，或入朝、或外放，都极便宜。而且不用说万一得了上面的看重，更不愁前程。便是今天出宫，能跟在皇太后身边保护的侍卫，不是家世不错，手底下武功够好，根本就轮不到。玉堂楼酒菜虽然出名的鲜美醇厚，对这些人来说，也算不上难得一见的珍馐。故众人并不点酒，且不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瞧着有无可疑人等。

雅间里面的菜品羹汤不时便上齐。在宫里，一盘菜最多吃三口便要撤下去。偶尔有喜欢吃的，便要多装几碟。在外面就没有这样的规矩，琬潆和胤禛又有点饿了，换一换口味，吃的都很开怀。外面有吵闹传来。两拨人争执不休，领头的是两个年轻男子，俱打扮的一团富贵。两人家里分别支持明珠和索额图，平时在朝上就很争锋相对。两家的小辈遇见了，空余的雅间又只有一个，也不免想要借此较量个高低。

说着说着，开始互相攻讦。你说他们家依附明珠，不干好事。他说你家是索额图的走狗，迟早要遭报应。只差动手了，掌柜在一旁陪着笑脸相劝：&ldo;两味爷肯来小店，是给小店面子。只是今天实在不凑巧，两位爷大人有大量，小人这里赔罪了。几位和小人不同，都是有身份的人，还请各退一步。&rdo;

琬潆不悦的停下筷子，身边侍卫上前道：&ldo;不知是何人，如此没有教养，打扰了主子的兴致。奴才这就去……&rdo;琬潆渐渐听出些门道，暗想这倒是个好机会，挥手阻拦，似笑非笑的道：&ldo;你们谁都不要去！是明相和索相手下的人，我们怎敢去触霉头。打狗也要看主人呢。&rdo;

不一会小二推开门，掌柜的进来赔罪道：&ldo;外面有两位爷脾气不太好，分别带人来喝酒，只是雅间只余一间了。这位夫人和小少爷能不能通融一二，换到一楼大厅。小的谢谢您。真要是万一打起来，也闹得您吃不下不是吗。小的给您叩头了。&rdo;其他雅间里面都是人数众多，酒醉半酣。只这间里面不过二人，且刚刚上菜。做生意的都盼着息事宁人，和气生财。两边都得罪不起，掌柜的便想请琬潆通融一下。

掌柜的作揖磕头，琬潆视而不见。外面的几位没有耐心，直接闯进来，道：&ldo;我是舒穆禄氏家的，是明相的人。他是伊尔根觉罗家的，索相的人，且是皇亲。怎么样，掌柜的都说了吧。几位给行个方便，大家都好！&rdo;

琬潆夹了快鱼肉，眼也不抬，根本不搭理。细细挑出鱼刺，然后放在胤禛碗里，示意他不要理会，趁热吃饭。放下筷子，十指交错，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几人，道：&ldo;哦，原来是皇亲国戚呀。伊尔根觉罗氏，我倒有个女婿也是这个姓，不过估计和你们也不认识。&rdo;

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挤进来，插话道：&ldo;你们两个相争，何必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rdo;咳了一声，肃声道：&ldo;天子脚下，仗势欺人，若是御史风闻奏事，两家丢了颜面不说，便是索相、明相两位，难道就能饶过二位。&rdo;又笑着劝道：&ldo;听小弟说一句，只要有酒有菜，哪家酒楼不是一样呢？京城又不是只要这一家酒楼。&rdo;

几个争执之人听了，也有所顾忌，但都不肯丢了面子。&rdo;琬潆不耐烦，小指和无名指敲着桌面，道：&ldo;皇亲国戚，权相门人，果然好大的颜面！&rdo;脾气暴躁的那个，碰了个钉子，再听这话，就要发火。先前说话的少年忙上前拦下，打圆场道：&ldo;这位夫人是我家的一位亲戚，给小弟一个面子，小弟改天请你喝酒。&rdo;围观的人群有人小声道：&ldo;他是佟国维大人的儿子，贵妃娘娘的弟弟。&rdo;

隆科多本来再隔壁和几个交好人家的相熟子弟喝酒，听到外面吵闹，起了好奇心，跑出来看看。闹事的几人分别是索相和明相的门人，在酒楼碰到，起争执不是一次两次了。隆科多对这几人很看不上眼，此时假称被为难的夫人是自己家的亲戚，赶紧打发了几人了事，道：&ldo;小弟隆科多。几位也是这家酒楼的常客，下次小弟坐庄请客。&rdo;

在楼下的侍卫，起初见有人争执，并不放在心上，后来见闹到二楼去了，放下碗筷，跟了过去。只不过琬潆并未发话，屋内留下的几个侍卫也无动作，不敢轻举妄动，只在一旁暗自戒备。这会就见几人横眉怒目，琬潆面上已有不耐之色，窥度上意，便毫不客气的把几人扭到门外。

领头闹事的二人中脑子比较灵活的一个，看琬潆和胤禛虽然穿着配饰并无披金戴银，毫不张扬，但若细看来，却俱不是凡品，赶忙道：&ldo;我家中有事，少陪了，先走一步。&rdo;另一人仍恼怒挣扎，放话道：&ldo;我叔叔佛伦，深的得明相看重。定要你……&rdo;显然话没说完，便让侍卫拖出去了。

琬潆看着不停擦汗的掌柜的道：&ldo;你们东家，便是索相和明相，双双亲至，也要给三分面子。你倒是和气，人家都欺上门来了。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事，只管扔出去了事！&rdo;转头看着隆科多，还是自己亲侄子呢。只是自己尽力避免外戚做大的名声，无事不轻易召见这些子侄。他是姬兰的弟弟，都还不曾见过。

隆科多道：&ldo;在下本来还想劝劝夫人，何必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出门在外，又不是大事，忍让通融一二也无不可。他们都是做事鲁莽之人，脑子一发热，夫人岂不要吃亏。&rdo;笑了笑道：&ldo;不过看夫人带这么多下人，显然是在下多虑了。&rdo;琬潆见胤禛吃的差不多了，又给他盛了一小碗汤。

看着胤禛一口一口喝完，递了条帕子给他。这才慢慢转回头道：&ldo;你说的极有道理。只是我是不肯受委屈的。从小便如此。能让我忍让的人也还真不多，不过现在一个也没有了。&rdo;又和颜悦色的道：&ldo;你玛嬷身体可好？带我向她请安。你小小年纪，就知道不争强好胜，避其锋芒。又能道理分明，有张有弛，也算是出挑了。明白这个道理，就可以出仕了。&rdo;

遂带着胤禛起身离开，出了雅间门口，停步，道：&ldo;隆科多，你很好。还有，我和佟家确实有亲戚，你该叫我姑妈。&rdo;

不说隆科多自然想不到琬潆出宫，只是一头雾水的回想自己在京城有没有哪个远方姑妈。琬潆回宫后，玄烨得知酒楼之事，甚为恼怒。琬潆不在意的道：&ldo;佛伦是山东巡抚吧，子侄便如此猖狂了。我在街头巷尾倒听不少人说，明相谦和，轻财好义，又肯招揽新进。如此心胸，方堪为为百官表率。&rdo;

作者有话要说：明珠一出事，索额图独大，玄烨肯定看不过眼，于是就这样……那样……差不多就是九龙夺嫡的前奏了

四四发威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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