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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聆曲（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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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藏，伏兮藏（cang2）兮，半目阙兮，生同邪（ye2）兮，死亦穴兮。”开口的却是华练，他低低的念完这几句话，倒是先轻声笑了，“想不到，在这儿见到了，也是，靖王府的主人都是爱琴之人……”“也不尽然。”行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道，只是说完这句，行云却没再继续下去。华练也不在意，一边随口道：“或许吧。”一边挑起了琴弦。

天地远，苍山可见；明月远，万户可见。天地之大，始北海之源，尽南海之巅，瞰东海之辽，眺西海之界。试问茫茫千万里，尔我蜉蝣一粟焉？皇天浩远，厚土难填，然此心不全，此意未减，纵死不屈星罗下，风华堪破九重天！

从华练手中流淌出的这首曲子我不知道名字，但其意境大气而沧桑，隐有不屈和狠劲，带着冲破一切桎梏的毅力和决心，令人震撼。华练他所不屈的，究竟是什么？一曲毕，满场沉默。许久，还是他先回过神，从琴弦上收回手，一派云淡风轻，“练献丑了。”“哪里。”华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笑道：“堂弟的琴艺果真是极佳。”一声堂弟，让我和华练皆愣了愣。仔细想想，也是啊，华重和康王是兄弟，而华遥长华练一岁，可不就是堂兄弟吗？行云的神色很平静，元姐姐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宋天星倒是兀自坐着怡然自得的喝着酒。华练看了看几人，这才笑着朝华遥摇头：“堂兄过誉了，说来练倒是有些好奇，不知堂兄可通音律？”“不通。”华遥答得斩钉截铁，华练愣了愣，倒也没再说话。这时元姐姐却是回过神来了，她看了看眼下的情形，突然便开口，面上神色有些缥缈，“听了世子的曲子，我倒是心有所感，这接下来，不如由我再为众位献上一曲吧。”说实话，元姐姐突然这么说，我是十分惊讶的，原因无他，她不像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自请献艺的人。只是还来不及多想，华练已经起身，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元姐姐也不推辞，微微点头后便坐了下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琴声已经响起。

漫漫青山两小，无猜稚子相携，风送白云万里，雨共草木难全。怎奈得地覆天翻，何戚戚不知往返，却生生与君决绝，不敢言此意残缺，只夜半心思百转，望君颜静默无言，可知那万般避躲，皆生生剖肠挖肝，这世上皇天后土，为哪般不得成全！

凄苦，决绝，痛彻心扉，柔肠寸断……元姐姐，你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才能弹得出这般惨烈的曲？心下隐隐作痛，元姐姐她，怎会有这样的凄苦难断？手上一紧，温暖的感觉自掌心传出，行云不知何时只离了我半步不到，他握了我的手将我揽在怀里，却没有看我，只静静看着元姐姐，目光很是复杂。一曲毕，余音不绝，场中的人都有些沉闷，元姐姐却抬眼便笑了，“怎么了都？不过弹着玩的，大家听听也就算了，何必……”“孟儿！”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带着些许熟悉，我顺着声音的来源寻去，便见到一身黑衣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远处的墙角下，容貌俊美如铸，目光温柔而忧伤，我禁不住脱口而出，“楚天扬！”几道黑影飞快的落在他身边，他却仿如未见，只静静看着元姐姐，良久，轻声问道：“孟儿，这首曲子，你如何能弹得这般……你……那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你知道我不介意的，我什么都不管，只要你……”“楚天扬！”元姐姐蓦然打断了他，一如那次酒楼之上。行云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只对着远处点了点头，黑影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寂夜里。他淡淡开口，“来者是客，修罗公子过来坐吧。”楚天扬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元姐姐身上离开，脚下倒是往这边而来。华遥的轻笑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靖王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些，本宫心里很不是滋味啊。”我愣了愣，想起他方才来时行云的那句“突兀出现在别人院中”，倒是有些想笑，心下的抑郁也消散不少。从头到尾，宋天星都坐在原处静静喝酒，甚少说话。倒是华练对于楚天扬的出现很是惊异，“这位就是传说中过手任务从不会失败为人狠辣不择手段却偏生生了副极好样貌仿如天神让无数女子又爱又惧的修罗公子楚天扬？”默……这个华练，成心的吧？我就不信他这般的人物说话会如此不经大脑，只是，他试探楚天扬是想干嘛？不论想干嘛，很明显他失败了，楚天扬对他的话充耳未闻，目光就没从元姐姐身上移开过。华练也不尴尬，只是自嘲般的笑了笑，“练又唐突了，靖王莫怪。”行云瞥了他一眼，“本王自然是主随客便。”说罢他将目光转向元姐姐，意思很明显。“楚天扬，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再说。”元姐姐无奈的道，只是神色始终不太自然。走了几步才发现，问题来了，楚天扬是肯定要坐到元姐姐旁边的，可是宋天星旁若无人喝着酒，一点让座的意思都没有，那么，只能我让了。心下有些无奈，我忍不住便撇了撇嘴，行云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不，我抱着你？”听到这话，我毫不犹豫的白了他一眼，开玩笑，这么多人呢，他不介意我介意啊！这般想着，我便看向了华遥，还好，华遥冲着我颇有深意的一笑，便自觉的坐到华练左手边去了。重新坐下，偷眼看了看这些人，我不禁有些自卑，这一桌子都是些惊世之才，偏偏中间夹杂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我。还是行云先开了口，“各位今日能在府中相聚，也算有缘，本王在这里敬各位一杯，聊表心意，另，也是恭贺二皇子开府之喜。”此话一出，毫不意外的看到华遥笑容有些不自然了，看来，这个梗可以玩很久。心下偷笑着，我举起行云换过来的茶杯一起敬了这一桌奇才。这一刻，我心里突然升起些奇怪的想法，这场面，怎么那么像小说中的剧情，一群少年英才年少时意气飞扬，后来天各一方生死相别……猛地打了个寒战，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压了压心思，一抬头，就对上宋天星漠然的神色，我……默默低下头，忍不住又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对上了她的目光……她端酒杯的手顿了顿，居然冲着我笑了，“靖王妃好像对微臣很感兴趣？”“呃……”我连忙下意识摆手，“没有没有……”话没说完，行云蓦然失笑出声，“将军多虑了，芊芊只对本王感兴趣。”……场面一时静默。许久，华练抽搐着嘴角憋出一句，“没想到靖王还有这样……豪放洒脱的一面。”“豪放洒脱称不上，”行云朝他淡淡笑了笑，目光幽深，“至少如果是对世子的话，本王就豪放不起来。”“呵，靖王就算瞧不上堂弟，也不要将他与王妃比，堂弟斤两再多，在靖王眼里也是不及王妃一分的。”华遥突然轻声笑道，语气虽调侃，只不知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总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嘲讽，他似乎……对于我和行云有些不满？或者准确来说，对我很不满。元姐姐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突然遗憾的叹道：“你们这哪是吃饭啊，你们这是还在朝堂上啊！这下好了，菜都凉了，我都没吃上几口，靖王，你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这话，隐隐有些熟悉。楚天扬听到后动了动，侧过头温柔的朝她道：“孟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不用！”元姐姐几乎是脱口而出，待得下一刻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这才有些讪讪笑道：“我……其实也不是很饿。”“修罗公子还会做饭？”华练面上写满好奇，整个身子都颇感兴趣的往前倾了倾。这个华练，还真像个天真无邪的好奇宝宝，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地位的话。对着他，楚天扬可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只冷漠的瞥了他一眼，算是……回应？元姐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无语的样子。倒是宋天星似乎对楚天扬很感兴趣，期间看了他好几眼，根据行云传授的经验，她似乎战意升腾，这个，她不会是想现在和楚天扬打一架吧？……“今晚听了两支惊世之曲，微臣倒是感触良多，听闻靖王曾到过阜阳关，不知可见过当地的抟（tuan2）剑舞？”“见过。”听到这话，行云顿了顿，“只是本王忙于战事，倒是没有看得完全，那次也是带芊芊去散心的时候，途中路过一个战台，看到当地人在比试抟剑舞，可惜只看了一半便匆匆而返。不过仅那一半，就让本王震撼良久。”据聂儿所说，成亲以后，行云便日日将我带在身边，不论出征沙场，还是高阁之席。明明如此不合规矩，他却不管不顾，似乎，这中间发生过什么事，只是我想不起来，聂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对于这样的事，华重自然是乐见其成。毕竟在他眼里，这样的事也算是给靖王府抹黑了。事实证明华重很有先见之明，这几年里因为这个，朝廷中迂腐古板的老臣们没少在背后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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