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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页）

被幻境迷惑住的，是一个掌管牢门钥匙的校尉。许长安与薛云深两人到的时候，校尉正夹在红衣裳的幼童和吉祥之间。

由于才和薛云深唇齿相离不久，这回许长安轻而易举地看清了马贼大哥，即红衣幼童的额间，竟然空无一物。

许长安好悬没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先看了看吉祥，吉祥额间的是一朵菌盖白色的蘑菇。转头又看了看校尉，校尉额间是开着黄色小花的婆婆丁。最后转头再来看红衣幼童，结果依然是空荡荡的洁净。

&ldo;他的花呢？&rdo;许长安问。

薛云深目光顺着许长安的视线望过去，当即明白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了。

&ldo;他花苞在七岁时被切除了。&rdo;薛云深解释道。

许长安闻言错愕地侧过头：&ldo;所以他永远是长不大的模样？&rdo;

薛云深嗯了声，仿佛知道许长安接下来要问什么似的，接着道：&ldo;这株曼珠沙华，已经快年至不惑了。&rdo;

年至不惑，那就是快四十岁了。

许长安神色颇有些复杂地重新投去视线。

与吉祥胶膈住的幼童，包子脸大眼睛，模样不过七八岁，却束着成人的发髻，衣裳亦是老成庄重的样式，浑身打扮看起来完全不像孩童。

事实上，也的确不是孩童。

许长安想起当初听他爹提过的，在大周若是无缘无故嗅了人家正开着的花，是要负责娶人家的。

&ldo;他是不是……&rdo;许长安欲言又止。

&ldo;没错，&rdo;听了一耳朵墙根的吴将军叹息一声，插话道，&ldo;他被处以过割刑。&rdo;

割刑，即切除花苞，使成年的再不能生育，未成年的永无成年可能。

吴将军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幼童，与神色轻松的吉祥，目光却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更久远的曾经。

&ldo;他叫卷云，是当年我家乡那边远近闻名的人物，三岁能诗，五岁可赋，模样又生的精致，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嫉妒。&rdo;

&ldo;当时，有家方姓人家和他家交好，说是世交也不为过。那方姓人家也有个和卷云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却天生愚笨，五岁才学说话。&rdo;

&ldo;若是没有卷云，方家人顶多叹孩子不争气。偏生有了卷云珠玉在前，日积月累，方家人终究控制不住嫉恨交加，常常下死手鞭打自己的孩子。&rdo;

&ldo;后来那孩子被打怕了，连夜逃了家，第二天就被发现淹死在河里。方家人又惊又痛，又悔又恨，这时再看见前来吊唁的卷云，便毫无理由地将怨恨迁怒到了卷云头上。&rdo;

&ldo;谁也没料到看似和和气气的方家人，性格竟然那么歹毒。他们想了个法子，以自家早夭的孩子做借口，骗卷云前来，而后故意用迷香迷倒他，将他放到了一株正开菌的蛇头菌旁边。&rdo;

&ldo;卷云醒来，被方家人喊来的官兵，正好看到他鼻子从蛇头菌菌盖擦过。&rdo;

说到这里，吴将军顿住了，显然有些对蛇头菌不适。停了片刻，吴将军继续道：&ldo;不说蛇头菌模样有多丑陋不堪，单是遭熟人设计陷害，就足够打击心高气傲的卷云了。在铁铮铮的事实面前，卷云含冤选了被切除花苞。&rdo;

&ldo;后来卷云与方家人反目成仇，不久后举家迁走。若不是来了四海波，见到和幼童时期一模一样的卷云，我都快要忘记这事了。&rdo;

吴将军的话说完，对峙的卷云与吉祥也随之分出了胜负。

未成年的曼珠沙华终究抵不过已经开花成年的裸盖菇，吉祥胜了。

杵在两人之前的校尉，在胜负初分的刹那，已昏了过去。吴将军一边指挥人将校尉抬走，一边给关卷云的笼门又上了两道锁。

逃跑失败的卷云，抬头盯着吴将军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出声道：&ldo;你是不是小屋子？&rdo;

吴将军怕中计没应声，卷云等了会儿，没等到答复，失望地垂下眼睛，重新退进了深重的黑暗里。动作间，带动脚上的精铁镣铐哗哗作响。

从第三层舱室出来，许长安想到之前四海波对战时，心心念念惦记的除虫剂，没忍住同薛云深提了提。

&ldo;你说灭魔药？&rdo;薛云深侧头看了眼许长安，言简意赅道：&ldo;那东西不能用。&rdo;

许长安眉头一皱，不由追问道：&ldo;为什么？&rdo;

&ldo;以前魔物袭城，经过处如风卷残云，寸糙不留。先帝责令太医署，日夜研制，终于调配一方毒药，喷撒在魔物身上，可令魔物中毒而死。&rdo;

许长安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后来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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