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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簪笔接过灯笼。
他必须要带着烛火进去,因为静室没有窗户。
夏公公眨了眨困倦酸涩的眼睛,许是太困了,他看元簪笔拿着白玉灯笼杆的手同灯笼杆分不出什么差别,元簪笔的手指还要更白一点,更青一点。
奇怪,元簪笔本不是面如傅粉的人。
他揉了揉眼睛,元簪笔已推门进入静室。
静室里很黑,空气久不流通,元簪笔走进去,飘起的灰尘在灯下发光,整个殿中弥漫着霉味与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像是有具不知名的尸体在角落里腐烂。
元簪笔大步向里面走去。
他走的太快,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眼泪都要出来。
如夏公公所说,乔郁在最里面。
皇族专有的监狱,没有茅草,没有老鼠,也没有虫蚁。
乔郁所在的地方收拾的很干净,唯一不干净的,只有乔郁这个人。
元簪笔神色陈静地推开门。
要是夏公公在这,定要夸他定力非同常人,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色,看见这样个似乎从血里面捞出来的人也淡定如初。
元簪笔不仅冷静,还能分心想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人流这么多血都不死,流了这么多血还不至生出蛆虫。
乔郁缩在最里面,听到声音向里面缩得更紧,不敢看来人。
他往里缩的动作相当笨拙,看起来只是上半身在动。
乔郁或许也想动动腿,但是做不到——他的腿断了。
这就是夏公公说的,跑不了。
元簪笔走进去,乔郁颤得厉害,他放轻了声音,柔声道:“乔郁。”
灯光让乔郁非常难受,他闭上眼,眼泪线似得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承受了重压的白玉灯杆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碎在元簪笔手中。
这声脆响让乔郁更加害怕了。
元簪笔轻轻将灯笼放到地上。
乔郁只听见一道很疾的风声,房间骤然暗了下去。
元簪笔的手是温热的,这双人杀人的时候比救人的时候多得太多,乔郁被他碰到之后反而不颤了,一口牙咬得很紧,掰都掰不开。
元簪笔本想背他,但乔郁的腿使不上力气,他沉思片刻,扯下衣服下摆一条布料,缠在了乔郁的眼睛上,才伸出手,将乔郁拦腰抱起。
元簪笔杀过很多人,他从小就开始练剑,他的手很稳。
乔郁看不见,因此更加敏感,元簪笔的环着他腰的手在颤,还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掌心汩汩流出,和他身上干涩的血融在一起,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
夏公公见到人险些惊叫出声,看见元簪笔的眼神他又把尖叫吞了回去。
他没想到乔郁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元簪笔语气还是平平静静的,“劳烦公公代我向陛下说,人命关天,臣今日先走一步,明日在到陛下那谢罪。”
夏公公看着元簪笔,像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他。
夏公公想:这是个疯子。
这个疯子为了个废人已经得罪了皇帝一次,还要得罪第二次。
元簪笔又开口了,夏公公以为他后悔,元将军却道:“我刚刚和乔郁说话,他好像不怎么认识我了。”
夏公公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受了这样的酷刑,哪有几个不疯的呢。”
他都忘了元簪笔是如何向他告别的,他反应过来时元簪笔抱着乔郁已走了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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