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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贺,贺先生?&rdo;
颂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贺致远自嘲地笑了笑:&ldo;我显然过于自信了。我这个年龄,大部分同事家里都有孩子,每天都听他们抱怨孩子麻烦,白天闹,晚上哭,养两个的还打架,但布布从小就不这样,特别让人省心。我没深究过原因,简单地以为我比其他家长更有天分,养孩子无师自通。现在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rdo;
繁衍是一种本能,但养育不是。
养育更像一场甜蜜的历练与修行,在婴儿出生那一刻启程,没有无师自通的捷径。
&ldo;颂然,你的敏锐和坦诚帮了我一个大忙,出于家长的私心,我更希望让布布留在你身边,由你照顾。&rdo;贺致远说,&ldo;全天,24小时,在你家。&rdo;
颂然瞪大了眼睛:&ldo;您……您的意思是……&rdo;
&ldo;我的意思是,经过合法监护人的批准,从现在开始,布布是属于你的小宝贝了。&rdo;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像夏天毫无预兆的一场暴雨,泼了颂然一脸糖果。他如梦如幻,使劲抓了抓怀里的大抱枕:&ldo;您是严肃、认真、讲诚信,不开玩笑不逗我的吗?&rdo;
贺致远笑了出来:&ldo;我保证严肃、认真、讲诚信,不开玩笑不逗你。你要是不放心,我还可以再正式邀请一遍。&rdo;
他清了清嗓子,与之前那次一样地说:&ldo;颂然,我家有个四岁的小男孩,名叫布布,你愿不愿意帮我……&rdo;
&ldo;愿意愿意愿意!&rdo;
颂然满口答应,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他与贺先生达成了奇妙的和解,接下来十多天,他身边会多出一只可爱的小跟屁虫,萌萌的,软软的,满屋子追着喊他哥哥,要他梳头、喂饭、洗澡。每天早上都吃他包的小馄饨,坐他的单车去幼儿园,每天晚上都缠着他讲故事,夜里搂着一块儿睡,低头一闻,就是令人安心的奶香味。
还有贺先生。
他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原谅,等贺先生回国,哪天碰巧在门外遇见,起码可以友好地打一个招呼。
颂然想到这里,心满意足,极其没形象地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滚完以后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ldo;所以……事情解决了?&rdo;
&ldo;解决了。&rdo;贺致远回答,&ldo;比你想象的快?&rdo;
颂然乐颠颠地&ldo;嗯&rdo;了一声:&ldo;快多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下辈子呢。&rdo;
第十一章
day0422:37
从接通电话到解除误会,加起来不足五分钟。这种直白高效的沟通方式让颂然心情畅快,连带提升了一大截对贺先生的好感度。
作为一名插画师,颂然吃过不少沟通失败带来的苦头。去年有段时间运气奇差,净遇到一些前期没主见,问啥啥都随便,后期吹毛求疵,问啥啥都不满意的约稿方,态度超拽,抛来一句&ldo;具体也说不上,反正感觉不对&rdo;,那真是一口老血憋在心头,吐不出又咽不回,只想抓起画笔插进对方的天灵盖。
每逢熬夜修稿,颂然都要举行仪式,把4号、6号、8号画笔并排插成三炷香的样子,虔诚地祈祷下一单能靠谱点儿,最好一口气把细枝末节全给讲了,省得再折腾他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要是每个人都像贺先生这样不迂回、不客套,凡事直奔主题,世界早就太平了。
颂然心情好的时候语速也快,话匣子一打开,兔子三瓣嘴似的向贺先生碎碎念,说今天送布布上学的时候简直难过死了,早知道有一通关键的电话在等他,他一定改掉早起的坏习惯,睡够半小时回笼觉再出门。
&ldo;谁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rdo;他一脸悻悻然,&ldo;我就是起太早才饿死的。&rdo;
贺致远眼中笑意慢慢,端着空杯子去厨房清洗,半路上,一个狡猾的念头闯入了他的脑海:&ldo;我有一个特别简单的办法,可以杜绝这类情况发生,想知道么?&rdo;
颂然立刻振奋:&ldo;什么办法?&rdo;
贺致远一眯眼睛:&ldo;介意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么?&rdo;
&ldo;手,手机号……哎,对喔!&rdo;
颂然一拍抱枕,恍然大悟‐‐知道了手机号,他们就不必再依赖那个功能简单的儿童手机,贺先生当然可以随时联系他。
他飞快报出一串数字,贺致远正在洗咖啡杯,腾不开手,聚精会神地跟着默念了一遍,直接背下了这十一位号码:&ldo;行,我记住了。你手边有纸笔么,也记一下我的号码,这几天要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及时打我电话。&rdo;
&ldo;您,您的号码啊……&rdo;
颂然支吾了一声,有些犹豫。
说真心话,他怎么可能不想要贺先生的手机号呢?但贺先生真给了他,他们就算是正式交换了联系方式,从雇主和保姆的角度来说也许称不上太奇怪,可颂然总觉得……总觉得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在里头,比如,他是不是可以借机与贺先生更进一步地……
啊,果然是春天到了,想谈恋爱想疯了,连已婚直男都丧尽天良地纳入意y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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