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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我拿起手术刀，静静地打开了死者的胸腹腔。死者的胸骨正中间，有一块显眼的皮下出血，呈圆形，直径大约五厘米。

&ldo;这里有个挫伤，看看致伤方式是什么？&rdo;我问大宝。

大宝摇摇头，说：&ldo;现场有搏斗的迹象存在，是不是拳击伤或磕碰伤，不好确定。&rdo;

&ldo;我看都不像。&rdo;我说，&ldo;这个损伤太规则了。现场那么狭小，怕是施展不开拳脚，而且现场也没有能够磕碰形成圆形皮下出血的物体啊。&rdo;

&ldo;那你说是怎么形成的？&rdo;大宝问道。

我摇摇头，说：&ldo;不着急，先按规矩来。&rdo;

死者的内脏颜色很深，这是一种淤血现象。内脏淤血，是窒息死亡的一个征象。打开死者的胃，胃内还比较充盈，食物形态还可以分辨，看起来是稀饭、油条和咸鸭蛋。

&ldo;死者的早餐时间，调查了吗？&rdo;我问马支队长。

马支队长虽然已经是副支队长了，但是法医的活儿还是继续在干。穿着解剖服的马支队长点头说：&ldo;这个很明确，楼下的小店我们走访了，反映死者在今天早晨七点半左右下楼买了油条和咸鸭蛋。从胃内容物来看，应该和调查的情况相符。&rdo;

关系到死亡时间的推断，侦查员已经养成了调查死者末次进餐的习惯。

我说：&ldo;食物还没有进入十二指肠，食糜形态也清晰可辨，说明死者是末次进餐后两小时之内死亡的。既然清楚了死者大约七点半到八点吃了早餐，那么她的死亡肯定是上午十点钟之前了。&rdo;

&ldo;这个时间还是比较合理的。&rdo;马支队长说，&ldo;一般住客要么就是早晨离开旅馆各干各事，要么就是这个时间还在睡觉。所以这个时间段，还是相对比较冷清的。&rdo;

我见胸腹腔解剖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在大宝fèng合尸体的时候，打开了死者四肢关节的皮肤。皮肤下面是纹理清晰的肌肉组织和肌腱，没有发现皮下出血或肌肉内出血。

&ldo;居然没有约束伤！&rdo;马支队长说，&ldo;一般扼颈杀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约束伤，防止死者的抵抗。&rdo;

&ldo;说明这个凶手的控制力很强。&rdo;我说，&ldo;因为体力悬殊，他可以轻易控制被害人。而且，别忘了，死者这边还有个小帮手。&rdo;

我指了指停尸在一旁的孩子的尸体。

&ldo;可是，他是怎么控制被害人的？&rdo;马支队长问。

我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想到死者胸口的一块出血，说：&ldo;把尸体翻过来，我们检验一下尸体的背部。&rdo;

和我猜想的一样，死者的双侧肩胛窝内，都有明确的出血痕迹。肩胛窝位于肩胛骨和后肋骨之间，不可能直接受力。只有在身体被力量压迫的情况下，因为肩胛骨的上下活动、摩擦，引起这里的出血。

&ldo;可见，&rdo;我眯着眼睛说，&ldo;死者是被人用膝盖顶住了胸口，然后扼死的。肩胛窝的出血提示死者有过剧烈的挣扎，但是因为这一顶一扼，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说明两人体力的悬殊是非常巨大的。&rdo;

&ldo;有一点我就不明白了。&rdo;大宝说，&ldo;既然体力悬殊，为什么现场还有打斗的痕迹？按理说，凶手可以一招克敌，没必要打斗吧。&rdo;

&ldo;现场的现象很有可能只是表象。&rdo;我说，&ldo;尸体说出来的话才是真话。现场好像看起来有些凌乱，像是打斗，但是为什么我们在尸体上，没有发现这几处控制伤以外的损伤？按理说，既然有打斗，就会有损伤啊。&rdo;

&ldo;难道你是说，打斗是伪装的？&rdo;马支队长问。

我摇摇头，说：&ldo;不像是伪装的。如果伪装的话，他完全可以把柜子抽屉都给翻乱。我们觉得现场凌乱，主要是因为窗帘掉下来了，还有那一板钥匙散落了。除此之外，再无打斗的痕迹。那么，我们就不能说这一定是打斗痕迹，说不准有其他的原因。&rdo;

&ldo;回头再考虑吧，凌晨了，我们赶紧检验小孩子的尸体。&rdo;大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点点头，和大宝一起把于婷婷的尸体搬上了解剖台。

每次检验小孩子的尸体，都是对法医心理的一种挑战。尤其是对马支队长这种有孩子的法医和我们这种即将有孩子的法医来说，给孩子做尸检会很压抑。

整个尸检过程在沉寂中进行，虽然沉寂，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按照既定方针对尸体进行了检验。和葛凡的尸体一样，于婷婷的损伤也集中在颈部，尤其是颈部舌骨、甲状软骨的粉碎性骨折，更加确信凶手是一个力量很大的男人。

于婷婷全身也没有任何约束伤，这个八岁的女孩肯定不是凶手的对手。

&ldo;你们看她的双手！&rdo;在尸体解剖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死者双手的异常。

死者的几个乌黑甲床的指甲中间，有白色的横线，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现象。这是指甲有翻折的迹象。

&ldo;死者的指甲为什么会翻折？&rdo;我问。

&ldo;说明她在用力抓什么东西。&rdo;大宝说，&ldo;甚至都忘记了疼痛！&rdo;

&ldo;能抓什么东西呢？&rdo;我接着问。

&ldo;还能抓什么，&rdo;马支队长说，&ldo;凶手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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