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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我点头道：&ldo;我们正是从峰安而来。&rdo;

&ldo;哦？&rdo;慧清显得有些意外，随即她又问道，&ldo;那孩子现在过得可好？&rdo;

&ldo;这个……&rdo;我沉吟了一会，说：&ldo;她得了奇怪的病，我这次来就是想找找她的病根。&rdo;

慧清显出关切的神色：&ldo;什么病？&rdo;

&ldo;这病叫做&lso;精神分裂症&rso;，具体说来，就是她经常会觉得自己是另外一个人……&rdo;

我刚刚说到这里，慧清便打断我道：&ldo;我明白了。&rdo;

&ldo;你明白了？&rdo;

&ldo;对，而且你今天算来对了‐‐我知道她这病的病根在哪儿。&rdo;

&ldo;是吗？&rdo;我忙凑过身去，&ldo;烦请师太指点。&rdo;

慧清道：&ldo;那孩子是被拍洋片的摄了魂儿。&rdo;

这拍洋片是老年间人们对照相的俗称，以前人们迷信，的确有照相会摄魂这样的说法。不过楚云的怪病怎么又和照相扯上了关系？我带着困惑追问：&ldo;拍洋片的？这是怎么回事？&rdo;

慧清便回忆着说道：&ldo;有一年快过春节的当儿，我师父带着小楚云去县城里赶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在县城里给楚云拍了张洋片带回来。这小孩的魂魄本来就弱，哪能拍洋片呢？小楚云从那之后就慢慢地失了魂儿，她先是一整天一整天地捧着那洋片看，后来有天便像你说的那样：她觉得自己是另外一个人了。&rdo;

&ldo;她具体是怎样的表现，你能讲讲么？&rdo;

慧清点点头：&ldo;这事我记得深着呢。那是一个傍晚，那天小楚云又捧着洋片在院子里看。我把晚斋做好了，便去叫她。当时我喊了她的小名：云云。那孩子抬起头来看了我一会，突然说：我不是云云。我还以为她在跟我闹着玩呢，便笑着问她：你不是云云，那你是谁？结果她真的说了一个名字，那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rdo;

我插口问道：&ldo;她说的名字是不是叫叶梦诗？&rdo;

&ldo;没错！&rdo;经我这一提醒，慧清立刻确定答道，&ldo;就是叶梦诗‐‐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rdo;

&ldo;你害怕这个名字？&rdo;

&ldo;不是，是那孩子的表情太吓人了。她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两个眼睛漆亮漆亮的，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模样完全就是中了邪，叫人不敢多看第二眼。&rdo;

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出现如此诡异的表情，的确令人心悸。我默然片刻，又问：&ldo;后来呢？&rdo;

慧清说：&ldo;后来我师父也赶到了院子里，她把那张洋片从小楚云手里抢走，然后又抱起孩子哄了一阵，小楚云这才回过魂来。&rdo;

莫非问题真的出在那张照片上？我忍不住要问：&ldo;那是张什么样的洋片？&rdo;

&ldo;就是小楚云一个人的相儿。拍的倒是挺好看的，比那孩子真人还好看。&rdo;

&ldo;那此后楚云还有过类似的情况吗？&rdo;

&ldo;我看到的就这一次。自打出了这事之后，我师父就把那张洋片藏了起来。后来小楚云也经常一个人发呆，但没有再说自己是另一个人了。&rdo;

这样看来，楚云的病根确实是在翠林庵里落下的，不过那时还不算严重。后来楚云在峰安镇上再次发病，只是这次事件的某种延续。我这般揣摩了一会，又问道：&ldo;那次出事的时候楚云有多大了？&rdo;

&ldo;八九岁吧。&rdo;慧清想了想，补充说，&ldo;第二年我师父就患病仙逝了。她的病多半和楚云的变化有关。一个好端端的孩子中了邪，这事谁不着急？我师父又特别疼爱楚云，必定是悔恨交加，所以才生了那场大病。&rdo;

我暗自点头。楚云的怪病或许真和那张照片有关，但我绝不认同所谓摄魂的迷信说法。其中必然另有隐情，而明辛师太便是知情者之一。所以她能在初期对症下药，控制住了小楚云的病情。后来楚云在峰安镇上发病，孟婆子也能够成功&ldo;喊魂&rdo;，这其中必定有相通的地方。

我相信一切的本源便是那个&ldo;怪物&rdo;的秘密。探寻这个秘密才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过这事不太容易开口，我斟酌了一会，这才拐了个弯问道：&ldo;师太，你是十五年前出的家。那你来到翠林庵的时候，楚云已经六岁了吧？&rdo;

慧清点头道：&ldo;不错。&rdo;

&ldo;那在你来之前，这翠林庵里除了明辛师太和小楚云之外，还有其他人吗？&rdo;

&ldo;没有其他人，只有一条大黄狗。&rdo;慧清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歪头往脚下看了看。那条黄狗趴在她脚边，两眼黑闪闪地盯着我。当年的很多事情，这狗应该也是见证者吧，只可惜它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轻咳两声，清了清喉咙，开始切入最关键的话题。

&ldo;你最初见到小楚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do;

慧清一愣，问：&ldo;什么不对劲？&rdo;

&ldo;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楚云和普通的小孩不太一样……&rdo;我看对方的神色还是不太理解，干脆便把话彻底说透，&ldo;你有没有觉得那孩子像个怪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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