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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风声鹤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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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瘟疫仿佛无孔不入的朔风，半月不到整个帝都人心惶惶，时不时就能看见路边躺着一具被冻得青紫的尸体，几个蒙着白巾的收尸人抬着不知从谁家门上卸下的门板，二人费力的将尸体抬上门板，一前一后抬着门板往东城的焚尸坑走去。

二扛着尸体刚转过街角，迎面就看见同样着白衣蒙白巾的人抬着同样的门板，从街边一家裁缝铺走出来。

两组抬尸队相遇，抬着路边冻尸的抬尸人纷纷往那裁缝铺看去，只见从铺子里跌跌撞撞跑出一个容貌秀气的女子，那女子满脸眼泪扑向前面的抬尸人，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呵斥，吓得站在原地哭哭啼啼。

“谁让你男人不去聚义庄，要是提前去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治好了，哭，哭有屁用，还不赶紧带着你娃去聚义庄，找个大夫给你们看看，难不成你还想你儿子也去陪他老爹？”

抬尸的男人瞪圆了眼睛怒斥，话虽然说的糙，但言语中隐约透着同情和不忍。

女子“哇”的一声跌坐在门槛上痛哭起来，她身后的铺子里跑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小孩子还不懂此刻的生离死别，见自己娘亲哭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一时间人间惨剧在面前上演，抬尸的人眼中不忍，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抓住门板两边捆住的木棍，脚步不停的往城东聚义庄去。

抬着冻尸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那直挺挺躺在门板上的裁缝铺掌柜，虽然他尸身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但任能看出生前是个模样俊秀的后生。

“哎！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后生”。抬着冻尸的男人叹了口气，言语惋惜。

已经走到他们前面的抬尸人一直沉默，突然像是发泄似的，冲着天空大吼一声，“该死的狗老天”，骂完后，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朝廷有令，各处衙门召集身体无恙的壮汉，每日三碗防疫的汤药，又用艾草薰衣，一日两换，一半壮汉被派去聚义庄协助官员和大夫，一半被组织两两一队走街串巷收敛尸体。

两队抬尸小组在一盏茶后陆续停在聚义庄后面挖出的数丈高的巨坑前，相协着将门板上的尸体搬下来，丢到巨坑中，此刻的巨坑中的尸体已经垒得有半人高了。

隔着巨坑，在对面一棵光秃秃的树下坐着的魁梧捕快拿出一本簿子，低头写写画画，然后抬头看着扔完尸体的四人道。

“嬴大夫熬了新药，你们赶紧去喝一碗，喝完再去收尸体。”

四人应声领命，然后转身往聚义庄的大门走去。

烧尸埋尸体的巨坑在聚义庄的后山，四人走进聚义庄的大门，迎面撞见扛着尸体往外走的抬尸人，四人齐齐往旁边避让。

“如今帝都老百姓风声鹤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这该死的瘟疫驱散。”

一个容貌秀气的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一边摘掉手里用羊肠做的手套，一边对旁边的高个子男人抱怨。

中年文士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主持此次灭疫的主要负责人，此人是御衣院上一任院使嬴磊，他身侧的则是负责聚义庄大小事务的帝都令任衣。

二人是多年好友，此次又被皇帝点名，共赴危难，任衣见好友满面疲乏，又想起方才“送走”染疫的小女孩，顿生惆怅忧愁。

“希望今日的新药能遏制疫情的蔓延”。嬴磊满腹忧虑，自顾自地说话，一时忘记身旁还有任衣。

任衣目光环视一圈四周，目之所及皆是凄惨的白衣，人人面色匆匆，身后安置病人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哀嚎。

他从前也只是从书中窥见“地狱”，如今地狱就在眼前，他只觉得一日览见这世间的悲欢离合生死离别，人心似乎有些麻木了。

“任大人，乙字房间里跑了两个染疫的病人”。

一声焦急的声音瞬间将有些发愣的任衣和犹自念叨的赢磊拉回了现实，二人闻言具是楞了刹那。

“那你还愣住最什么？赶紧去把人给我抓回来！对了，你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吗？”任衣眉头紧锁，神色很是难看。

“二人都不是帝都中人，听其他的病死提起这两日近日总是念叨着家中妻儿，属下猜测他们应该是准备出城回家。”

任衣面前站着一个模样魁梧的虬須男人，此人正是帝都令衙门里的捕快头风晓，即便被任衣斥责，他仍然面色不改，恭敬回应。

乙字号房间内的病人并不严重，只要遏制病情，再用对药，其实并不危及性命，但逃跑的那二人却不信，只当是当官的大夫相互勾结，故意把他们放在房中等死。

二人偷偷打晕收尸人，换了衣裳一路直奔城东的城门，那里是回家必要的关口，二人路上偷了一家人晾在屋外的衣裳，以为就这样能蒙混过关。

“你们二人速速离开，城门开启日已经延至半月后，若是不听劝，别怪我不留情了。”

守门的小兵蒙着薰了艾草的药巾，此刻见面前这两个死皮赖脸求着自己开门的男子，眸中闪过不耐烦，提起手中的长矛指着二人大喝。

二人眼睁睁看着城外就是回家大道，却因为眼前这蛮横的小兵的阻止不能回家，一时恶向胆边生。

二人暗中交换一个眼神，又快速扫视四周，见只有两个守门的小兵，于是一改祈求之色，从腰后各自摸出一把砍刀，径直冲向了守门的士兵。

“找死！”守门的士兵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见有人不怕死同自拼命，顿时心中热血沸腾，二人握着长矛，一个游龙戏凤的招式，又准又快，将冲上来的二人砍刀打落在地。

两个小兵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齐齐拔出配刀，反手将贼人打翻在地，不等对方反应过来，长刀已经抵在二人的脖颈处。

“呸！凭什么不准我们出城？你们冠军侯提前将他夫人送出去躲避瘟疫，以公谋杀，我等不服！”

看到刀架在脖子上，两人索性破罐子破摔，其中一人对着面前的士兵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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