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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不要答应那魔呢?她将口中吃剩下来的果核在舌间滚来滚去,拿不定主意。
不管你答不答应,我今晚就来取,那是魔的决定。
屋外有呜呜的风声,风畔看到那只妖又在走神,多了一项情念,她的想法渐渐看不清,就像忽然长大再不愿与大人分享秘密的孩子,风畔有种莫名的感觉。
妖在他的心中不过就分:可收,不可收两种,他以为她就是只猪妖,套上七彩石便就是他的傀儡,任他使唤,但自那次她大声说不要跟着他时,他忽然觉悟,原来她也是有喜怒的。
现在有了情念,似乎更难控制了,如果她真的帮人来夺葫芦,自己真的要如威胁过那样用七彩石烫死她吗?
其实是杀不得的,应该说还没到要杀她的时候,但若真被背叛,他又会如何对付她?
心中有股情绪冒上来,如以攀附为生的寄生,攀在他的心上,用力的扯了一下。
他不知那就是纠结,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自有自己手段,此时却忽然有些乱了方寸。
他想到方才那个与他论佛的和尚,眉心尽是妖气,他也是为葫芦而来吧,如果要夺,不如由他先开始。
他开始咳嗽,震痛了伤口,忍着痛,再次掐动手指,仍是一样的结果。
今晚有劫。
他轻吸了口气,终于开口冲陈小妖道:“小妖,替我拿张白纸过来。”
陈小妖不明所以,觉得他又在使唤他,很不情愿的自那边的案上拿了张白纸放在他旁边的桌上:“给你。”说着想走。
风畔却一把拉住她的手,陈小妖一惊,就想甩开,却见他用葫芦上的流苏,对着她的指尖轻轻一弹,她的手指就破了,一道血自伤口流出来。
“啊!”陈小妖叫了一声,“你这坏蛋,流血了。”说着哇哇大叫。
而与此同时风畔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没等陈小妖反应,自己带血的手指与她的手指一起,迅速在白纸上画了一道符。
“那是。”陈小妖瞪着纸上的奇怪符号,一时忘了手指的事,“那是什么?”
风畔不答话,手指抚过陈小妖指尖的伤,白烟散开,那道伤痕竟然就不见了,这才松开手。
人竟然极累,他微微喘着,将那道符折好,递给陈小妖:“藏好,如果今晚……,”他停了停,没往下说,又道,“明天遇到那方丈,趁他不注意,将那符拍在他胸口上。”
“那是什么意思?”陈小妖一头雾水。
风畔一笑:“小妖,我今晚注定要死。”
“什,什么?”陈小妖瞪大眼。
“这道符是关键,到底要不要照我的话做,由你决定,”他眼神一黯,“也由天决定。”
他话音刚落,窗外有一股异样的气息袭来,风畔闭上眼:“魔已在门外了。”
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他又闻到彼岸花的香气,夹着地狱的腐气扑鼻而来,还是死了吗?他幽幽的睁开眼,看到四周怒放的彼岸花。
真的死了。
重伤的人哪里受得住魔的一刀,没有挣扎就倒下了,自己从未如此不堪一击。
似乎在死的一瞬看到了那只妖的脸,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用力的推他,叫他名字,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
嘴角微微上扬,自认为的想,至少她对他的死多少有些不舍得吧?
微微的抬起头,远处有人拿着桶在浇这些彼岸花,他走过去。
是孟婆,拿着勺子一勺勺的舀桶里的水,那水浑浊不堪,隐隐透着叹息之声。
“孟婆,我们又见面了,身体可好?”他冲孟婆拱了拱手。
孟婆抬起头,看到他微微有些意外,道了声:“不该啊,”同时扔了勺子阖指轻算,“这一世,你阳寿未尽啊?”
“的确,”他笑,“出了些意外,让我提早见到你了。”
孟婆看看他胸口上的那记制命伤,哼了哼,又低头浇花:“即使是神也要爱惜做人时的皮囊,不然折你的修行哦。”
“这个我自是知道的,不过有时候我也无法阻止,不然何来此处故地重游?”他道。
孟婆又是哼了哼。
他不再言语,看着孟婆浇花,听她口中轻轻的念: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那些带着叹息的水顺着彼岸花的花瓣掉入地中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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