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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第1页）

关孟纲道：&ldo;你进到我睡觉的屋子里，把枕头底下压着的一个小皮包拿了来。&rdo;马弁答应着出去，不多一会，就将皮包拿来了。关孟纲将皮包向桌上一放，揭开来手在里面一掏，就掏出一沓用绳捆扎的钞票，他将钞票向空中一抛，又用手接着。笑道：&ldo;他妈的，不能再好了，这票子都是五十块钱一张的，每人两张，数也不用得数。&rdo;说明拿了切大菜的小刀，将绳子割断，掀了两张钞票，两个指头捏着，向空中一晃，说道：&ldo;要的就来，客气可是自己吃亏了。&rdo;当姑娘的人，虽然无非为的是钱，但是要得好有光彩，当着大庭广众之中，走上前去接钱，究竟有些不好意思。

关孟纲见钱没有人来接，笑道：&ldo;真邪门儿，这年头儿，会有钱没人要。&rdo;因对坐得最近的一个姑娘说：&ldo;你要不要呢？&rdo;这个姑娘，正是一个倒霉的人，怎好说不要，只得红着脸走上前，说了一声谢谢，伸手将钱接过去了。有一个人开了端，这事就好办，因此挨挨挤挤，一个一个的，走到他面前来接钱。关孟钢笑得翘起两撇胡子，来一个就盯着眼睛望一个。人家伸手接钱，他就把钞票向人手心里一塞。一个一个的将钱领下，关孟纲就笑嘻嘻地说了一声&ldo;痛快&rdo;。乌天云笑道：&ldo;关大哥是痛快，我们这些人就白了吗？&rdo;关孟钢道：&ldo;我虽然送这一点子小礼，谁和我也没关系。她们还没有走，诸位爱怎么乐，就怎么乐。你别瞧我各人送钱，我是得来不痛快的钱，现在要痛快用。我这次到北京来，费了许多的事，才弄到五万块钱的现饷。说是说还有八十万可以拿到，但是还不知道哪一天到手呢。这五万块钱，我想也办不了什么事，把它花掉了拉倒。&rdo;杨毅汉笑道：&ldo;关大哥的算盘，倒算的挺干净。但不知五万块钱现在还剩多少？&rdo;关孟纲将皮包一拍，笑道：&ldo;多没有，还有两万元。怎么样？咱们吃狗肉。&rdo;杨毅汉道：&ldo;关大哥的牌九，推得太厉害，我不敢领教。这儿人多，摇一场摊，倒是热闹。&rdo;乌天云道：&ldo;另要钱了。叫这些条子，咱们该在这上面乐一乐，为什么把人家丢开，咱们闹咱们的呢。&rdo;关孟纲道：

&ldo;吃也吃了，唱也唱了，我想不出一个乐儿来。&rdo;顾国强笑道：&ldo;咱们一点儿余兴，好不好？&rdo;关孟纲道：&ldo;什么叫余兴？&rdo;顾国强道：&ldo;就是闹完了，还来一段很有趣的事儿。&rdo;关孟纲道：&ldo;这个我很赞成。但是这有趣的事儿，是怎样的来法呢？&rdo;

顾国强走近前来，把一只手掩住半边嘴，俯着身子，对了关孟纲的耳朵，唧唧哝哝说了一遍。关孟纲笑道：&ldo;这个事情有趣，可是真的假的，咱们也没法子预先知道。&rdo;

顾国强轻轻的道：&ldo;咱们先叫人问好了，若要不是，咱们就罚他。&rdo;关孟纲哈哈大笑道：&ldo;笑话，笑话，事后要罚人家，也忍心啦。&rdo;杨毅汉道：&ldo;二位鬼鬼祟祟，笑一阵子，说一阵子，到底闹些什么。好事别一个人知道，说给大家听听。&rdo;关孟纲道：&ldo;说就说，要什么紧？顾二爷的意思，别人是不问，咱们住在这里的人，明儿早上就要走，得留个纪念。咱们一共四个人，四个都找一个人儿，给她点大蜡烛，咱们哥儿们来个临时的新郎官，你看好不好。&rdo;关孟纲个子又大，声浪又高，站起身来一说，把姑娘丛中几个清棺人听了，都臊得低了头。关孟纲笑道：&ldo;咱们的事情，是敞开来办，在场的姑娘，有点红蜡烛资格的，自己可得说出来，不说出来，就都不许走。这话可又说回来了，不说出来，我们也问得出来的，反正有关大帅在场，决不能亏你们，你们把领家找来，我们这就开支票给他。&rdo;这些姑娘，谁也知道关孟纲是能花钱的。可是同时又怕他蛮不讲理。因为这个缘因，上前应卯是不好，不上前应卯，也是不好。有些彼此认识的，都对着几个清情注意。有几个放肆些的，索性把认识的清棺，推上前来，这些清倌含羞答答的，低着头拈衣弄带，上前两步，便又站住。关孟纲一看，一共倒有六个之多，因笑道：&ldo;我怕还找不着呢，这倒有得多了。&rdo;在他们说笑之时，这些窑姐儿里面的人，早已打了电话，报告关系方面。

这南华饭店，距离八大胡同，正不甚远。不到二十分钟的工夫，各清倌的关系人，都悄悄的在大饭厅外面听信。饭厅里面，笑语喧哗，正闹成一片。各清倌人轮次的溜了出来，和自己领家商量。领家的目的，只是要钱，其余的事，倒在所不问。现在这些大帅，一个个只说点红蜡烛，可是并没有提到赏钱上面，未免着急，而且这里是满堂阔人，又不便上前去问，十分为难。就在这个当儿，走来一个黄色制服的人，说道：&ldo;你们的姑娘，都是清倌吗？&rdo;大家硬着头皮答应一声是。那人道：

&ldo;金厅长在前面屋子里传你们问话。&rdo;大家平常听到金厅长三个字，就骨软毛苏。

如今金厅长要当面问话，大家不由心里扑通一跳，但是有人在这里传见，要躲也躲不及了。只得跟着那人一路来见金厅长。金厅长坐在一张沙发上，有意无意的抽烟卷，进来六个领家，有胆小些的，便跪了下去。金厅长道：&ldo;你们认得我吗？&rdo;大家死命的挣扎着，才答应出来认识两个字。金厅长道：&ldo;既然认识，那就不用多说了。现在你们自己说，你们的姑娘，谁真有点红蜡烛的资格？&rdo;金厅长见了上司，笑得两眼会合起fèng来，但是他见治下，那就威严得不得了。所以他见了这六位领家，面孔早是板得铁紧，黄中透紫，现在说到谁真有点红蜡烛的资格这一句话，自己就也忍俊不禁，略略放出一点笑容。将两个门牙，咬住下嘴唇皮，瞪眼望着他们，静等回话。大家都硬着头皮，说有那个资格。金厅长微笑道：&ldo;你们可不要说得那样干脆，若是不对，是领不到赏的，恐怕还要受罚。我是知道的，许多红倌人喜欢冒充清倌人，而且她们清不清，你们也许不知道呢。&rdo;说到这里，索性大笑起来，因道：&ldo;你们糊里糊涂，就能保那个险吗？去罢，和你们的姑娘去商量，共推出四个人来，再来回我的信。我这里先给你们四张支票，都是一千块钱，可并不拿你们当差，你们别鬼头鬼脑的。这不是叫条子打茶围，我是没好处的。&rdo;说时，摸着两撇八字胡子，对这六位领家，也就如见了六位上司一般，眯眯的笑起来了。这六位领家，见金厅长也随便说笑，各人的胆子才大了些说道：&ldo;让我去问问罢，反正请厅长预备五对大红蜡烛得了。&rdo;金厅长笑道：&ldo;我没有那个福气，我预备什么？&rdo;有一位领家，格外讨好，却问金厅长道：&ldo;那有什么难处。厅长若是愿意，我倒可以做一个媒人。&rdo;说时，也是望着他傻笑。金厅长笑着挥手道：&ldo;去罢去罢，你还是去办你自己的事是正经。&rdo;这六位领家叫了姑娘，彼此商量一阵，结果，就推出了四个姑娘来点红蜡烛。金厅长得了消息，马上就向关孟纲来报告，乐得关孟纲翘起两撇胡子，笑个不已。他和顾国强、乌天云、王泰石三督理，一共四大金刚都是明天要走的。所以大家凑趣，来这一套余兴。其中惟有王泰石年纪大些，性情也老实一点，笑着摇手道：&ldo;我可以不来，让给毅汉吧。&rdo;关孟纲道：&ldo;嘿！二哥。你客气什么？咱们是明天要走。金厅长办这点小差，给咱们送信来了。你要是不干，人家可没有面子。&rdo;乌天云道：&ldo;关大哥说话老是夹枪带棒，你说人家没有面子，是金厅长没有面子，还是姑娘没有面子呢？&rdo;金厅长站在一边，脸上红将起来，笑着叫了自己的名字说道：&ldo;佩书有什么面子不面子？&rdo;正说着，那四个清倌，也和领家商量好了，重进饭厅，脸上都是断红双晕，喜气洋洋。杨毅汉看见，先鼓着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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