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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百花生日是花朝，扑蝶年年习未消。多少人家小儿女，红丝穿耳不胜娇。

大街上非常热闹，到处是叫卖花糕的吆喝声，许多平日不出门的女子都走出了门，或是买花糕，或是挂彩条，或是祭花神，或是往庙观敬香观胜。

这一日，也是女孩儿们穿耳洞的日子，华灼和杜宛在路上，便连着看到好几个四、五岁的女孩儿，脸上挂上着泪痕，显然刚刚穿了耳，耳垂上挂着或大或小、或粉或红的珠子，在母亲的带领下出门酬谢花神，在门前屋后的树上挂彩条。

&ldo;可还记得那年你穿耳时，哭得惊天动地，花神娘娘都让你吓跑了。&rdo;杜宛笑道。

华灼白了她一眼，道：&ldo;别只顾着说我，你当时也不吓得直哭。&rdo;

当年华灼和杜宛是一起穿的耳洞，现在想起来，其实穿耳也不疼，只是当时她俩都才只有五岁，眼看着细细地针尖就要往耳朵上戳，哪里有不怕的。

杜宛抿唇而笑，不再说这个。其实当初穿耳洞时的情景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因为当时华灼哭得太惨，所以她才仍有些印象。

华灼掀了车帘又往外看了看，道：&ldo;宛儿，前面就是秦记糕点铺，他家的花糕做得极好吃，咱们买几包带着吧。&rdo;

杜宛也探头一看，见秦记糕点铺前面排了长队，顿时一皱眉，道：&ldo;留个下人在这里排队吧，咱们不能耽误时辰，也石庵今日摆了涅盘胜会，只怕是游人如织，咱们去晚去，连庵门都挤不进去。&rdo;

华灼一想也是，只得一撇嘴，隔着车厢对外面跟随的家人吩咐了几句，然后继续往也石庵行去。

越往也石庵的方向，路上就越拥护，也石庵的涅盘胜会，历来都是淮南府最盛大的法会之一，犹以上元、花朝及腊八这三日里，最为热闹，尤其是花朝这一日，女子也多有出门，因此人cháo更显汹涌，离也石庵三里之外，就已经是车马难行。

&ldo;小姐，前面人群拦路，马车不能前行，恐怕只能下车步行了。&rdo;

阿福在车厢外高声道。自从那日随着小姐到庄子上去以后，他就多了个差事，只要小姐出门，他必定要随行保护。

杜宛看了看外面，眉头轻皱：&ldo;今年怎么好像人特别多？&rdo;

杜家跟着的仆从里有个特别的机灵的，跑去一打听，兴奋地回来禀报：&ldo;小姐，今年可有热闹看了，桑树坡上有一支舞狮队，听说是打南边来的，要表演一整日呢，许多人都是去看舞狮的。&rdo;

华灼听了笑起来，道：&ldo;宛儿，咱们从这里下车步行，正好能经过桑树坡下。&rdo;

杜宛也有些意动，她虽性子喜静，但也有好奇心，书上说南边盛行舞狮，每逢节庆，必要敲锣打鼓，舞狮相庆，还有诗相和：西凉伎，西凉伎，假面胡人假狮子，刻木为头丝作尾，金镀眼睛银贴齿，奋迅毛衣摆双耳，如从流沙来万里。

&ldo;那就下车走走吧。&rdo;

杜宛这一松口，立时便有十几个仆从围了过来，仗着身强力壮，硬生生在拥护的人群里挤出一个圈子，让华灼和杜宛走在中间。虽然说她们两个年纪还小，外出不用戴帷帽，但毕竟都是千金小姐，没有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道理。

只是这样一来，她们这一行，倒是显眼之极，旁边的人一见这架势，也知道必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出游，平头百姓们自动让开了，而稍有些家世的，一看那些仆从的穿着打扮，再看看自家下人的穿着打扮，自觉招惹不起，便驻足打量，暗暗猜测这是哪家的小姐，不知是否能攀谈几句，不过再一看后面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气势汹汹，顿时一吓，什么主意都打消了。

&ldo;捡人少的地方走，先去也石庵。&rdo;杜宛吩咐着，然后看了华灼一眼，笑道：&ldo;回来再去桑树坡上看舞狮。&rdo;

华灼拍手笑道：&ldo;你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舞狮虽好看，但替杜大哥祈福更重要，你这么瞧我做什么，真当我是轻重不分么？&rdo;

杜宛看看她，只笑不语。

走不多远，已到了桑树坡下，远远便听见了锣鼓震天响，还有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华灼边走边踮起脚尖，奈何她个子太小，莫说踮脚，就是跳起来也一样瞧不见，真是有些百爪挠心，她两世加在一起，也没见过舞狮伎，实在是好奇得很。

一扭头，忽见杜宛正望着她笑，华灼顿时一滞，轻咳一声，收腹挺胸做矜持状，轻抬足，缓举步，一副端庄自持的模样。

&ldo;你呀……&rdo;杜宛被她逗得吃吃直笑。

华灼只能白她一眼，转而自己也笑开了。

过了桑树坡不过二三里，就是也石庵了，杜宛早和庵中有约，一进庵中，便有姑子迎上前来，道：&ldo;杜小姐，静室已备好，请随小尼来。&rdo;

华灼打眼一瞧那姑子，顿时笑了，道：&ldo;原来是清心师父，好久不见了。&rdo;

那姑子正是清心，仔细看了她一眼，认了出来，连忙揖手一礼，道：&ldo;原来华小姐也来了。&rdo;

华灼四下瞧了瞧，道：&ldo;清心师父，也石庵原是清净地，怎么也挂满了彩绸？&rdo;

清心微笑答道：&ldo;都是香客舍的，自然就挂上了。&rdo;

说话间，已经到了静室前，清心推开门，又对杜宛和华灼双掌合什道：&ldo;小尼还有诸多事情，先告辞了，二位小姐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到外面招呼一声，自有居士前来。&rdo;

杜宛和华灼也不留她，回了一礼，径自入了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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