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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舒泽光说：&ldo;她自己没勇气说，叫我去向警察说。这个李主任可以作证。&rdo;

周应龙说：&ldo;我们向李主任取过证，他的说法同你一致。我会把情况向法院说明。老舒，事情到这个地步了，你着急也没用。&rdo;

原来那天清早，李济运同舒泽光到宋香云病床前面去，都是故意做给警察看的。宋香云眼睛闭得天紧，一句话都没有说。李济运暗示舒泽光做做样子，然后出来找警察自首。家属替代自首是否有用，李济运并不清楚。自己有做伪证之嫌，他倒是心中有数。他良心过不去，没有想得太多。舒泽光当时不懂李济运的苦心，直到他老婆被单独隔离，才突然明白过来。他感激李济运，话说得很隐晦。他俩都知道，这事不能说透。

孩子们陆续出院，事态总算平稳了。舒瑾中午再不敢回家，一天到晚守在幼儿园。她忙起来脾气就大，回家很容易发火。李济运说你还发什么脾气？出这么大的事没死人，你要烧高香哩！他不再劝她辞职，劝也没用。

刘星明就像沉睡了一百年，突然苏醒过来了。他的苏醒并不是清白了，却是越发糊涂。他天天找刘书记和明县长，为什么不给他分配工作。刘书记把这事推给李济运，说你们老同学好说话，你看怎么做做工作吧。李济运也没有法子做工作，他只好去找陈美。陈美却说，你们怕什么呀？他既不打人，又不骂人。你们无非是用些耐心，听他说几句话就行了。你们谁告诉他是癫子，我就找谁的麻烦！

有天一大早，大院门口又响起了鞭炮声。门卫想要上前制止，却见来的是个老头，手里高举锦旗。锦旗上写着：感谢刘星明书记为百姓伸冤。见是给刘书记送锦旗的，门卫忙打了县委办电话。于先奉接了电话，马上出来迎接。正好凑巧，县电视台记者刘艳的采访车从这里经过。刘艳是个机灵人，忙下车看看。见是给刘书记送锦旗的，这种新闻找都找不来的，马上采访了那位老人。

于先奉等刘艳采访完了，就把老人家请进了传达室。原来这老人姓周，他家承包村里水库养鱼，合同期是三十年。前几年鱼的价钱好，他家发了一点小财。村里有个烂仔看着眼红，想要强占他的水库。村干部怕烂仔逞强生事，又收了烂仔的好处，就把水库收回，包给那个烂仔。周老头一家人老实，自认吃了哑巴亏。可那烂仔不会养鱼，水库里的鱼老是翻白死掉。烂仔诬赖周老头家的放毒，跑到他家打人。周老头告了一年的状，都没有人理睬。上回他又到县里告状，正巧碰到刘书记。刘书记看了他的状子，马上签了字。乡里见了刘书记的字，就像接到圣旨，马上到村里处理。派出所把那个烂仔抓去关了几天，水库仍然按原来合同包给周家。

于先奉握着周老头的手，很是亲切，说：&ldo;老人家，刘书记到省里开会去了，您的锦旗我一定转给刘书记。我也替刘书记感谢您！刘书记是个好领导，群众的冷暖他时刻放在心头。为群众排忧解难，也是我们应该做的！&rdo;

送走了周老头，于先奉回到办公室，把锦旗锁进自己抽屉。他没有去报告李济运，想自己把锦旗交给刘星明。李济运手头正忙着，外头鞭炮响了又停了，他也没有在意。

晚饭时，李济运在梅园宾馆陪客，电视里正播着乌柚新闻。只因刘星明和明阳都去省里开会了，头条新闻便是周老头送锦旗。李济运仔细一听，觉得此事来得蹊跷。刘星明很讲办事程序，凡有批示必经县委办备案，事后查有实据。刘星明这个习惯，李济运很佩服。刘星明来乌柚两年多，威信非其他领导可比。他是强硬的，也是扎实的。很多过去久拖未绝的事，刘星明三板斧就砍定了。这个人的能力，你不服不行。

可李济运搜肠刮肚，想不起有新闻里报道的这回事。镜头里隐约看见于先奉的影子，未必老于知道这事？于先奉正在别的包厢陪客。李济运依礼要过去敬酒，就暂且告假，说那边还有客人，得去打个招呼。

李济运过去敬过了酒，请于先奉借一步说话，问那锦旗是怎么回事。于先奉很不好意思，手不停地往裤腰里塞衬衣，说：&ldo;我接到门卫电话，来不及向您报告就去了。一问是那个情况，就把锦旗收下，替刘书记谢了那个老头。&rdo;

李济运说：&ldo;老于你别讲客气，我不是要你向我报告。我是说那锦旗的事，应该先向刘书记报告。刘书记自己都还不知道，新闻就播了，我看不妥。&rdo;

于先奉说：&ldo;关于领导的新闻，宣传部把关。&rdo;

李济运听着不高兴，说：&ldo;宣传部把关，这个没错。你当时在场，知道情况，就应该同宣传部打个招呼。&rdo;

于先奉笑笑，说：&ldo;李主任，反正又不是负面新闻，应该没事吧。&rdo;

李济运不再多说，回到自己的包厢。刘星明的批示是否都备案了，谁也说不准。他心里正想着这事，朱芝打了电话来：&ldo;李主任，群众给刘书记送锦旗的新闻，是不是有问题？&rdo;

&ldo;于先奉给你打电话了是吗？&rdo;李济运心想老于真是多事，话传来传去会生误会的。

朱芝好像有些情绪，说：&ldo;你们于主任问我审过这条新闻没有，我怕有问题哩！&rdo;

李济运碍着客人在场，不便多说，只道：&ldo;没事，没事，朱部长你放心吧。&rdo;

第二天，刘星明就回来了。李济运正同他说事儿，于先奉拿着锦旗，喜滋滋的进来，好像等着领赏。刘星明看看锦旗上的字，问：&ldo;哪来这东西？&rdo;于先奉就从头到尾说了来由。

刘星明问李济运：&ldo;济运你知道这事吗？&rdo;他不明白刘星明是问送锦旗的事，还是问谁帮周老头解决问题的事，反正是都不知道。

刘星明说：&ldo;我正要问这事。我老婆说，她昨天看到新闻里都播了。&rdo;

于先奉知道不妙，忙说：&ldo;新闻是记者碰巧，正好遇着了。&rdo;

&ldo;有这么巧的事？老于你遇事要动动脑筋！幸好不是件坏事，不然也让播了？&rdo;刘星明很有些生气。

于先奉满心委屈，说：&ldo;我真的没有联系电视台，刘艳正好碰上。她还想采访我哩，我回避了。我当时只是觉得这是给刘书记送锦旗，我出镜不太好。&rdo;

李济运不是个火上加油的人，不说昨天看了新闻他就过问了。于先奉很是难堪，手不停地往裤腰里塞衬衣。

刘星明说：&ldo;我在市委机关干了快二十年，习惯凡事都讲程序。我哪件事批了不在办公室备案？我这个习惯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查查，就知道了。县里这么多领导，假如是别人办的事，功劳算在我头上，我这个县委书记算什么？&rdo;

于先奉红着脸说：&ldo;对不起刘书记，我没想到这一点。我只看上面写着您的名字，您又是位作风过硬的领导……&rdo;

刘星明打断于先奉的话，说：&ldo;好了，我也不要你戴高帽子了。事情出在你身上，你负责处理。你问问几大领导，看看有谁处理过这件事？&rdo;

李济运说：&ldo;刘书记，我看不必惊动这么多人，老于你知道周老头是哪个乡的吗？问问他们乡里，看是哪位领导签的意见就行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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