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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2页）

&ldo;爸爸，爸爸！&rdo;方思慎唤醒父亲，一面伸手按铃。

方笃之睁开眼，胸闷心慌，头晕目眩，一时神志不清，恍若犹在梦中徘徊。眼前人与梦中人倏忽重叠，如真如幻。紧紧攥住儿子的手：&ldo;小思！别骗我！那孩子不是你的，对不对？对不对？我带你回去，跟我回去……&rdo;

他头痛欲裂，声音嘶哑，苦苦挣扎如绝境中的困兽：&ldo;回去……跟我回去……&rdo;

方思慎浑身的血都凝住了。怔怔地任由护士推开自己，眼看着她扶起父亲，按摩、测量。很快医生进来，迅速诊断，然后注she用药，向自己说着什么。

&ldo;对不起大夫，我没听清，麻烦您再说一遍。&rdo;方思慎揉揉额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医生看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小伙子太不靠谱，耐着性子道：&ldo;方院长睡前是不是忘了量血压？如果当时发现偏高，及时吃药，应该就不会出现突发性危象。&rdo;

&ldo;啊，那现在怎么办？危险吗？&rdo;

&ldo;之前已有明显好转，现在出现反复，应该是偶然性诱因所致。比如紧张、焦虑、受寒、劳累，包括兴奋过度，思虑过多等等。只要避免这些，辅以恰当的药物饮食调理，没什么大事。&rdo;

&ldo;谢谢您。&rdo;

方笃之这时已经彻底清醒，正在护士的伏侍下吃药。等旁人都出去，才歉意地笑笑：&ldo;小思，让你担心了。&rdo;头依然隐隐作痛，胸口也有些发慌，之前纷乱的梦境已成一片空白，空落落沉甸甸笼在心上。

药物渐渐生效，困意上涌。只觉得儿子扶着自己躺下，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心中和乐满足，却没能看见他眼中无尽的茫然困惑、痛苦纠结。

第57章

第二天方思慎没课，在医院多待一日。打电话遥控课题组几位主要成员，扫过通讯录上洪歆尧的名字，犹豫一下，没拨出去。刚过中午，那边就打来了。其时他正陪着方笃之在花园里散步，气温虽然偏低，正午的阳光却很好。二人一起悠闲遛达，宁静融洽。

方思慎想，所谓天伦之乐，大概就是如此吧？记忆中父子间这样的时刻实在难得，有如凤毛麟角。等父亲退休了，此情此景，或者可以常常再现？满腹心事在金灿灿冬日暖阳照she下，变得稀薄而又恍惚，彻夜无眠的反复纠缠仿佛不过是个梦。他心里相当明白，其实只是因为自己希望它是个梦而已。然而……即使只是一个梦，也太过残忍伤神。

他不敢追问。既不敢追问对方，更不敢追问自己。曾经浑浊翻滚的过往，既然已经沉淀，最好的办法，莫如就这样沉淀下去。

&ldo;爸爸……&rdo;

&ldo;嗯？&rdo;方笃之背着双手，微微侧头。神情安详慈爱，衬着两鬓霜华，真是最和蔼最称职的父亲形象。

恰在这时方思慎的手机响了。

&ldo;我，我接个电话。&rdo;

&ldo;嗯。&rdo;方笃之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留下方思慎在原地接电话。

&ldo;你在哪儿呢？&rdo;洪鑫垚发问，直接得没有半点隔阂。

&ldo;在医院。&rdo;

&ldo;啊？！&rdo;那头语调一下拔高。

方思慎赶紧解释：&ldo;是我爸，高血压犯了。&rdo;

&ldo;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rdo;

&ldo;不用了。&rdo;方思慎有点儿慌，放低声音，&ldo;真不用了，我爸他，他不知道我跟你这么熟……&rdo;

洪鑫垚闷笑。过了一会儿，慢慢道：&ldo;其实……我说了你别生气，可能……是你不知道你爸跟我有多熟……&rdo;几句话说开，洪大少下了决定，&ldo;正好有问题要请教方叔叔，在哪家医院？我下午过去。&rdo;他一向把自己定位在方思慎平辈的位置上，况且论年纪，方笃之比他老爹洪要革还小上几岁，一声&ldo;叔叔&rdo;来得顺当无比。

&ldo;你不上课？&rdo;方思慎还没完全理解对方跟自己父亲之间的关系学，下意识里觉得不妥当，不肯说出具体是哪家医院。

&ldo;下午上&lso;当代大学生道德修养&rso;，&rdo;洪鑫垚干笑两声，&ldo;我觉得我道德修养挺好的……&rdo;

为保证年轻一代的纯洁性和正确性，大夏各高等学府均开设至少三门思想政治方面的必修课：当代大学生道德修养、和谐社会构建理论、党的思想研究。方思慎自己当年就是带本专业书往角落里一坐，考试前背背条文，以通过为最高目标。这时也说不出什么，只一个劲儿坚持：&ldo;真不用来，已经好差不多了，我明天一早就回学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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